【第38章 等乘勝追擊，發現魔大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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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濃得像漿，壓在山脊上不動。陳玄踩著濕泥往前走，腳底打滑，鞋底沾了層黑泥。他沒停，手按在腰側劍柄上，指節發僵。肩頭那處傷開始發燙，不是燒，是鈍的，一跳一跳往骨頭縫裡鑽。
獨眼漢子跟在後半步，喘得重，但沒出聲。他知道現在不能問。
兩人沿著乾涸河床往下走，水痕還留在岩壁上，三指寬，泛青灰。陳玄蹲下，指尖抹過一塊濕石，抬頭看前頭溝壑。霧太厚，十步外就隻剩影子。他眯眼，盯著地麵。
泥地斷了。前麵一段是碎石坡，再往前，又接上濕土。他爬過去，膝蓋壓進泥裡，看清了——一個靴印，前掌深，後跟輕抬，和之前斜穀裡的一樣。不是散兵，是整隊人走出來的路。
“他們來回走了幾趟。”他說，聲音壓在喉嚨裡。
獨眼漢子貓腰湊近，看了眼印子，又抬頭望前方：“往哪去了？”
陳玄沒答。他順著水流方向爬了幾步，又發現一處。同一雙靴子，來回兩次，第三次沒了痕跡。他伸手摸了摸地麵，土還沒乾透。
“前麵有落腳點。”他撐地起身，“他們把東西送過去，空手回來。來回走，不換人，說明地方固定。”
獨眼漢子點頭，手摸到斧柄上：“追？”
“追。”陳玄往前邁步，腳步比剛才快了些。
越往下，風越冷。岩壁收窄，兩邊高聳，中間隻容一人通過。地上開始出現碎木屑，混著草灰。陳玄停下，捏起一點聞了聞——不是柴火味，是桐油燒過的氣，帶點腥。
他抬頭看崖頂。霧裡什麼也看不見。
兩人貼著岩壁走，腳踩碎石都不敢用力。轉過一道彎，地麵突然平整起來，像是被人掃過。陳玄蹲下，手指劃過地麵，摸到幾道淺痕——車輪壓的，新留的。
“有車。”他說。
獨眼漢子皺眉：“這種地方，車怎麼上來？”
陳玄沒說話。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五步，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三十步，岩壁斷裂，露出一片緩坡。坡下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是什麼。但他看見了光。
不是火把，也不是燈籠。是縫隙裡漏出來的光，極淡，黃白，一閃即逝。
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氣。
“繞上去。”他說。
兩人退回岔道，改走左側陡坡。這裡全是風化石，一腳踩下去碎渣直滾。陳玄抓著藤蔓往上攀，左手用力，肩頭那處傷扯得整條胳膊發麻。他咬牙，一寸一寸往上挪。
獨眼漢子在下麵托了他一把。
爬到半山腰，地勢變平，長滿矮灌木。陳玄伏下身，爬到邊緣，扒開一叢刺棘。
下麵是個山穀。
不大，但規整。原先的林子被砍光了，地麵鋪過石板，裂了幾處，長出雜草。正中間一條道，直通穀底。兩側有房，低矮，牆是黑石砌的，頂覆著茅草，看不出門在哪。
最顯眼的是牆。
不是一圈圍起來的矮籬，是真正的牆，一人高，厚實，沿著山勢蜿蜒，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個凸出的台子，上麵站著人。
崗哨。
兩人穿著短褐，腰挎刀，來回走動。步子慢，但不停。每走一趟，到台子儘頭就轉身，動作一致，像練過。
陳玄盯著看了半晌，數清了——這一麵牆上，六個崗哨。對麵那側，隱約也有幾個影子在動。
“不止一隊。”他低聲說。
獨眼漢子趴在他旁邊，屏住呼吸：“這不像分壇。”
“不像。”陳玄搖頭。
他目光往下移，看到牆內靠山腳的地方，有一排低屋，門前堆著木桶和鐵架。再往裡，一座主屋高出其他房子一頭，門口掛著布簾，沒人守，但地上有腳印，新踩的。
他忽然嗅到一股味。
不是桐油了。是硫磺。極淡，混在濕氣裡，若不是風向變了，根本聞不到。
“他們在煉東西。”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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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漢子沒應。他正盯著穀口。
那裡沒有門，隻有一道窄縫，卡在兩塊巨岩之間。一輛板車停在縫外，空的，輪子陷在泥裡。剛才那道光，就是從縫裡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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