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等商議攻策，準備強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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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叫了一聲，短促，戛然而止。
陳玄沒動，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盯著穀口那道窄縫，光還從裡麵滲出來，黃白的一線，照在濕泥地上，像刀刃貼著地劃過去。風又轉了向，硫磺味混著鐵鏽氣更重了些。他吸了口氣，鼻腔發乾，喉嚨裡壓著一股悶火。
獨眼漢子趴在他側後方，手一直沒離斧柄。他喘得輕了，但肩膀繃著，整條背脊像拉滿的弓。
“看夠了。”陳玄低聲說。
聲音不大，卻讓獨眼漢子一震。他知道，這是要開口議事了。
陳玄往後縮了半步，背靠岩壁，膝蓋一曲，坐進窪地深處。他抬起左手，抹了把臉，掌心蹭過眉骨，留下一道灰黑印子。肩頭那處傷還在跳，不是燒也不是刺，是鈍的，像有根鐵釘慢慢往骨頭裡擰。
“六個崗哨，一麵牆。”他說，“對麵還有影子來回走。換班準，路線死。不是臨時湊的。”
獨眼漢子挪過來，蹲在他旁邊，低聲道：“他們不怕人來。”
“怕就不敢點燈。”陳玄搖頭，“敢用車運貨，敢讓供品隊靠近，說明自信這地方藏得深。可再深，也有人能找到。”
“你是說……咱們不是第一個？”
“斜穀那九個，被打倒也不喊不逃，是死士。”陳玄頓了頓，“這種人，隻守要緊地方。”
獨眼漢子咬牙：“主基地？”
“牆新，料足，布防嚴，煉造設施齊全——四樣全齊，隻有總壇才配。”陳玄聲音壓得更低，“而且，他們急。夜裡出車，送的不是人，是東西。急到顧不上避諱，說明缺什麼，等著補。”
岩凹裡一時靜下來。遠處，信號杆上的布條還在晃，風一吹，叮一聲輕響。
“怎麼打？”獨眼漢子問。
“強攻。”陳玄說。
這三個字出口，像石頭砸進水裡。獨眼漢子沒說話，手指在斧麵上摩挲了一下，指節發白。
“你瘋了？”他終於開口，“就咱倆？連底細都沒摸清，衝進去是找死。”
“等摸清，他們早就把東西運完了。”陳玄盯著他，“你見過哪座據點，半夜三更還亮著燈，讓人抬著麻布擔架往外走？那不是貨，是祭器。他們在集齊三件東西，準備血祭。拖一天，變數多一分。”
“可咱們連門在哪都不知道！正麵窄縫卡在兩塊巨岩之間，隻能容一輛車進出。兩邊高牆，台子凸出，崗哨居高臨下。硬闖，剛露頭就得被砍翻。”
“不走正麵。”陳玄抬手，指向北嶺方向，“我剛才爬上來時看過，左側緩坡能上。雖然陡，但石層裂得厲害，藤蔓多，人能攀。上去後繞到牆後，找個台子突襲，打掉兩個崗哨，製造混亂。”
“然後呢？牆內那麼大，主屋在哪？有沒有埋伏？有沒有暗道？”
“不知道。”陳玄說，“但我知道第三更時，燈光最弱。剛才那趟運貨隊出去時，穀內熄了兩盞燈，隻剩主屋前掛著一盞。守衛換班也在那時，第三趟和第四趟之間，差不到半盞茶工夫。這個空檔，就是機會。”
獨眼漢子皺眉：“你說的是‘可能’，不是‘一定’。”
“戰場上沒有一定。”陳玄看著他，“隻有判斷和承擔。你要是覺得不行，現在可以走。我一個人上。”
獨眼漢子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你當我是什麼人？半路扔下兄弟跑路的狗？”
“那你聽好。”陳玄伸手，在泥地上畫了一道，“北嶺緩坡為起點，兩人一組，交替掩護。你先上，踩穩了招呼我。我斷後，防背後追擊。上到牆後，找最近的台子動手。你用斧，我用劍，速殺速退，不戀戰。一旦崗哨倒下，立刻往主屋方向衝。他們反應過來前，必須進屋。”
“主屋沒人守門，但腳印新，說明常有人進。屋裡必有關鍵。”獨眼漢子接話，“可要是裡麵有機關，或者不止一個守衛？”
“那就拚快。”陳玄說，“誰先動手，誰活命。”
岩凹裡又靜下來。風從穀口吹出，帶著一股焦臭味。信號杆上的布條晃了晃，叮一聲。
陳玄低頭，開始解腰間劍鞘。皮扣有些鏽，他用指甲摳開，把劍抽出來一半。刃口在微光下泛青，但邊緣已有細小卷口。他摸出隨身磨石，沾了點口水，順著刃麵推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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