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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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穀口吹進來，帶著濕土和枯葉的氣息。陳玄站在高坡邊緣，手握“無鋒”，肩上的傷隱隱作痛，但他沒動。營地裡的人已經整備完畢，竹牌係在腰間，兵器在手，沒人說話，也沒人亂動。火堆隻剩餘燼，泛著暗紅的光。
他抬起左手，在劍柄上輕輕一扣，確認“無鋒”鬆緊合適。然後轉身，朝隊伍看了一眼。
“走。”
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三十多人依次起身，腳步輕而穩，沿著山脊向黑水嶺隘口移動。陳玄走在最前，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身後是偵察組兩人斷後，警戒組居中，通訊組貼崖壁行進，後勤組背負乾糧與水囊，緊隨其後。他們穿過一片矮鬆林，腳底踩碎的枯枝聲被風卷走，隻留下衣料摩擦的窸窣。
天色由暗轉灰，夜未儘，星已稀。遠處山影如鋸齒，割開天際線。百川源眼就在前方三裡處，是一片開闊地，四周環山，中間一道淺河蜿蜒而過，兩岸石灘裸露，雜草叢生。再往前，地勢漸平，適合布陣，也適合對衝。
陳玄抬手，隊伍立刻止步。
他蹲下身，指尖抹過地麵——有新踩的腳印，鞋底紋路深，不是本地獵戶的樣式。他又抬頭望向前方，遠處石灘邊緣，隱約有人影晃動，披風在風中微擺，像死樹伸出的枝條。
他沒出聲，隻是將左手緩緩抬起，掌心向後一壓。
所有人停住呼吸，原地隱伏。
片刻後，風稍歇。
他站起身，繼續前行，步伐不變，但每一步間隔拉長半寸。越靠近石灘，空氣越沉。當他踏上最後一段緩坡時，對麵的人也動了。
八十餘人列陣於河對岸，黑袍裹身，肩頭繡著血線符紋。為首兩人站在最前，一左一右，相隔五步。
左側那人穿月白錦袍，手持鎏金折扇，扇麵繪著彼岸花。他臉上帶著笑，可那笑沒到眼裡。右手輕搖折扇，動作慢得像是在聽曲子。
右側女子身高六尺有餘，紅發披肩，紫眸冷光流轉。她拄著一根長鞭，鞭梢垂地，黑色皮革纏繞鐵鏈，末端嵌著一塊暗石，沾了露水後泛出詭異紅光。她沒看陳玄，而是盯著腳下泥土，一腳頓地，塵土如線揚起，劃出一道筆直痕跡。
陳玄在距河十步處停下。
身後眾人一字排開，左右展開，形成弧形陣列。樵夫放下背簍，抽出短斧；船夫解下槳杆，橫握手中；獵手搭上箭矢，弓弦微張。沒有人下令，但他們全都站到了該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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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左手緩緩抽出“無鋒”。
劍身出鞘半寸，發出一聲低鳴。
他將劍橫於胸前，不動。
對麵錦袍男子終於開口：“這麼遠趕來，連個招呼都不打？”
聲音溫和，像老友寒暄。
陳玄沒答。
他知道這人是誰。江無涯。前世封印魔教時，就是他站在自己身後，笑著遞來一杯酒，然後拔刀刺穿盟主令台。
但現在不是回憶的時候。
他隻盯著對方的手——那隻握著折扇的手，指節修長，動作從容。可他知道，那扇骨裡藏著十二枚透骨釘，淬著能讓人神誌迷亂的毒。
江無涯見他不語，也不惱，隻是將折扇輕合，抵在唇邊，似笑非笑：“你總是這樣，話少，事多。可這世道，光靠力氣，壓不住人心。”
陳玄依舊沉默。
眼角餘光掃過己方陣列——每個人都握緊了兵刃，竹牌掛在腰側，編號清晰可見。那個從鷹嘴崖來的弓手，手指已經搭在弦上，微微發顫，但沒鬆。使雙斧的壯漢站得筆直，額頭冒汗，可一步未退。
很好。
他還記得昨夜火堆旁的一句話：“家在哪，路就在哪。”
現在這條路，就在這片石灘上。
他對江無涯說：“你們要燒源眼？”
江無涯笑了下，“你說呢？水斷了，人就亂了。亂了，才好收拾。”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紅發女子忽然冷笑一聲，鞭柄重重一頓。地麵裂開一線，細沙簌簌滑入。
“囉嗦完了？”她聲音沙啞，“那就動手。”
陳玄沒看她，隻盯著江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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