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守獄人的第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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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是被香味熏醒的。
不是豆漿的香味。是更濃、更膩、更衝鼻子的一種香——像烤焦的糖，又像發酵過度的水果，甜得發苦，苦得發腥。他趴在瘸腿桌子上，臉埋在手臂裡，這股味道鑽進鼻腔，把他從夢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他抬起頭，脖子哢嚓響了一聲。嘴角有口水印，他用袖子蹭了蹭。大廳還是那個大廳，冷光慘白，燈焰紋絲不動。巡視記錄攤在桌上，最後一行是昨天寫的那些字。墨跡乾透了，紙麵微微發皺。他看了那行字一眼——“等了十萬年。”然後合上冊子。
味道是從走廊深處飄來的。第一獄的方向。不是腥甜——是另一種。更濃，更衝，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燒焦了。
他站起來，朝那個方向走去。石坡還是那條石坡，腳下的震動還是那種心跳一樣的節奏。越往下走，那股燒焦的甜味越濃。走到青銅門前的時候，味道濃得幾乎能嘗出來——舌尖發苦，喉嚨發緊，像喝了一口過期的糖漿。
青銅門上的光脈比昨天暗了一些。斷裂處的暗金色閃爍的頻率更快了，像是在急促地呼吸。他把手按在門麵上。門麵不涼了——溫的。像發燒的人的額頭。
“雲闕。”
沉默了幾息。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比昨天更輕，像是力氣被抽走了一大截。“你聞到了。”
“饕餮？”
“嗯。它在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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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的手從門麵上收回來。“燒自己？”
“它的饑餓到了極限。開始消耗自己的存在來維持封印的穩定。不是它想燒，是它的身體在自動這麼做。燒完了，它就死了。封印也會徹底崩潰。”
“還能撐多久。”
雲闕沉默了一會兒。“按現在的速度，大概——七天。也許更短。”
林玄站在青銅門前，手垂在身側。那股燒焦的甜味從門縫裡滲出來，黏在鼻腔裡，黏在喉嚨裡。舌尖發苦。七天。饕餮在燒自己，維持封印的穩定。它餓了三個月，吃了他一塊豆腐乾，然後開始燒自己。不是因為它想保護天牢——它大概都不知道“保護”是什麼意思。隻是因為它是被關在這裡的，封印是它的一部分。封印要崩潰了，它的身體就自動開始燒自己來維持。像人失血過多的時候，心臟會拚命跳，跳到死為止。
“怎麼讓它停。”
“喂它。不是喂豆腐乾——是喂它‘存在’。讓它相信自己是飽的。用律令。”
林玄沉默了一會兒。“我上次喂它豆腐乾的時候，沒有用律令。它也安靜了。”
“那是它自己選擇了安靜。不是被你喂飽了，是被你‘喂’這個動作安撫了。它幾千年沒被人喂過。你是第一個。它願意為你安靜一會兒。但安靜不是飽。餓還在。”
林玄把手重新按在青銅門上。門麵溫熱，光脈在他指縫間急促地閃爍。“那就讓它再安靜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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