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下。不是梆子，但節奏和梆子一樣——子時的節奏。慢，沉，像心跳。敲了一會兒，他停下來，看著林玄。
“大人。明天子時，我開始敲。敲完，你該睡了。”
林玄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出石室。走廊裡冷光慘白。瘸腿桌子穩穩地立著，燈焰紋絲不動。羊皮紙地圖鋪在桌麵上，墨翟在甲二十一號石板的位置鑿空洞，鑿子敲在石板上，悶悶的回聲在走廊裡彈來彈去。饕餮的舌頭從鐵鏈縫隙裡伸出來，在空氣裡舔著，嘗石板底下的空洞。混沌的灰霧鑽進石板接縫裡，顆粒震動，把錯開的寬度傳給名錄。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新的字跡——“甲四三，溫度偏高。”檮杌的刻刀在符文上刻著，手穩得像機床。名錄蹲在瘸腿桌子旁邊，把所有人傳過來的數據彙總到羊皮紙地圖上，炭條極短，握在她手裡像一截燒焦的指甲。
林玄在桌子旁邊坐下。翻開巡視記錄，拿起筆，蘸墨。在今天的日期下麵寫道——“謝必安、範無救歸。天牢日誌自今日始。獄卒囚犯同列，記實事，不畫圈叉。鐘馗留拇指印一枚，林玄，甲——編號刮去。子時梆子將複。”
寫完，筆擱下。他趴在桌上，枕著手臂。衛衣袖子疊了疊墊在臉下麵。桌麵上的齒痕隔著布料硌著顴骨。口袋裡的東西硌著肋骨——原身的信，鐘馗的半頁名冊，姬婠婠的紅繩布袋，油紙包，現在多了一張拇指印。都是紙。都是舊的。都是別人留給他的。
半夢半醒之間，他聽見走廊深處傳來極輕的敲擊聲。不是墨翟的鑿子，不是檮杌的刻刀。是木頭敲在石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慢，沉，像心跳。範無救在練習。子時還沒到，但他已經開始敲了。不是敲給天牢聽的，是敲給自己聽的。被遣散了那麼多年，每天在野地裡敲梆子。梆子棍磨短了，磨細了，虎口的繭磨硬了。現在回來了，明天子時要正式敲了。他得確認自己還記得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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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我。嗯“。啞沙的去下咽沒還糧乾著帶，輕極，音聲的安必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