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修石板的時候順便把裡麵的石台加固了，原來饕餮睡覺的地方，現在能放東西。通風也好，光脈流過的時候溫度穩定，比庫房乾燥。我想把那間牢房改成食堂。不是真的食堂——天牢裡沒有廚房，做不了飯。就是一個放食物的地方。你磨的豆腐乾，集市上買的骨頭、菜葉、米，都放在那裡。饕餮的舌頭能保鮮——它舔過的空氣濕度正好，豆腐乾放久了不會乾。窮奇的水汽能降溫，骨頭放兩天不壞。檮杌刻的符文能驅蟲——它以前刻過‘不可搶奪他人物品’，刻在鐵柱上，蟲子不敢靠近。混沌攢的歌裡有骨頭湯的香味，它唱的時候，整間牢房都是暖的。名錄每天巡視經過，會在門口站一會兒，腳底的震動能讓石板溫度穩下來。謝必安記日誌的時候會把每天的食物進出記清楚，進了多少，出了多少，還剩多少。範無救敲梆子，子時敲完，食堂的門就關。第二天卯時再開。不用你每天送。你一次多做點，放在食堂裡，我們省著吃。豆子不夠，骨頭湊。骨頭不夠，菜葉湊。天牢裡沒有一個餓著的，也沒有一個浪費的。”
姬婠婠抬起頭。淺綠色的瞳孔看著他。“食堂。天牢裡。你們自己管。”
“嗯。自己管。”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半塊豆腐乾。嚼了很久，咽下去。然後站起來，走進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大陶罐，罐口封著油紙，油紙上壓著一塊扁石頭。她把陶罐放在林玄腳邊。“這是昨天做的。本來想慢慢給你。鹹了的那批我留出來了，這些是之前做的，不鹹。”她蹲下來，手指在陶罐邊緣摸了摸。油紙封得很嚴，石頭壓得緊緊的。“食堂。從今天開始。”
林玄抱起陶罐。很重。姬婠婠攢了很久的豆腐乾，存在陶罐裡，封上油紙，壓上石頭。本來想慢慢給他，怕他一下子吃完了後麵沒得吃。現在她一次拿出來了。因為食堂從今天開始，因為天牢裡所有人都在省著吃，因為饕餮的舌頭嘗出了她手抖，因為林玄把她手抖的事告訴了天牢，天牢沒有說她浪費鹽，而是騰出了一間空牢房，用舌頭保鮮、用水汽降溫、用符文驅蟲、用歌聲暖房、用腳步穩溫度、用日誌記進出、用梆子開關門。天牢替她攢著。她攢了很久的豆腐乾，天牢替她攢著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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