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戰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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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翻身翻到第三次的時候，墨翟把鑿子放下了。
不是修完了——淚鏽還在移，空洞還在擴，緩坡的餘量還剩不到三成。但他把鑿子放下了。赤著腳從甲四百一十三石板走回大廳，腳底那些燙傷的舊疤沾滿了石粉和濕泥，在冷光下泛著灰白色。走到瘸腿桌子旁邊，蹲下來，膝蓋哢嚓響了一聲。從短袍口袋裡掏出炭條，在桌麵上畫了一個圈——甲四百一十三。圈外麵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把整座第一獄都圈進去。大圈旁邊畫了一道門，門上畫了一條彎曲的線——青銅門。門外麵又畫了一個圈——第二獄。第二獄的圈裡畫了一個躺著的人形，蜷縮著，像嬰兒在母胎裡的姿勢。人形的眼角畫了一滴往下落的淚。淚穿過第二獄的圈，穿過青銅門，穿過第一獄的圈，落在甲四百一十三石板底下。他畫完，炭條擱在桌麵上。抬起頭，眼皮耷拉著，瞳孔像燒紅的炭。
“神翻身三次了。第一次移一寸，第二次移兩寸，第三次移三寸。不是隨機翻身，是朝同一個方向翻——東南。神墟在第二獄的東南角。神在夢裡往神墟的方向翻身。他不是亂翻，是想回去。回神墟。”墨翟的炭條在人形和神墟之間畫了一條線，箭頭指向神墟。“神墟是遠古神明被封印的地方。十萬年前，神自願被蒼關在第二獄，但他的神墟不在第二獄核心，在東南角。神沉睡之後，本體留在核心，但夢裡一直在往神墟走。走了十萬年，走不到。每次翻身都是往那個方向移一寸、兩寸、三寸。移得越來越快。不是力氣恢複了，是急了。神知道自己快醒了，想在醒之前最後走一次回神墟的路。走不到，就急。急了，翻身就快。翻身快了，淚鏽移得就快。淚鏽移得快，空洞就擴得快。緩坡的餘量，撐不了幾次了。”
他把炭條在人形和神墟之間的線上點了幾個點——第一次一寸，第二次兩寸，第三次三寸。點完，炭條收回口袋。蹲在那裡，赤著腳，腳底的舊疤貼著石板。等林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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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看著桌麵上那個蜷縮的人形。神在夢裡往神墟走。走了十萬年，走不到。急了，翻身越來越快。淚鏽移得越來越快，空洞擴得越來越快。緩坡的餘量撐不了幾次了。鐘馗傳話——“蒼不怪你，可以醒了。”但神聽不到。神在夢裡趕路，趕了十萬年，快到了，醒不過來。得有人去神墟。不是叫醒他，是走到神墟，站在他夢裡走的那條路的儘頭，告訴他——到了。不用走了。可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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