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賊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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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叫鈴裝好之後的第三天午時，饕餮的舌頭第一個嘗到了不對勁。不是天牢裡的味道，是天牢外麵的。舌尖的絨毛本來在空氣裡慢慢舔著，嘗姬婠婠新磨的豆漿稀薄之後手溫的變化。突然全部豎起來，朝向石門方向，劇烈發顫。不是嘗到“無”的顫，不是嘗到空洞的顫，是嘗到——人。很多人。不是上次挖通道那五個，是更多。鐵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比平時急，比平時沉。“外麵。人。三十個。心跳。三十個心跳。重的輕的都有。重的多，輕的少。帶著鎬，鏟，刀。刀比上次多。心跳的方向，從歪脖子樹往天牢石門走。走得快。”
林玄正趴在瘸腿桌子上。饕餮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他剛寫完巡視記錄最後一行，筆還沒擱下。他坐起來，赤腳踩在石板上，影子鋪在腳邊，燭在影子裡也感覺到了。石門方向傳來的震動從石板深處往上湧，不是空洞擴的那種陷，是很多人同時踩在土路上，腳步疊腳步，震動從土路傳進地基，從地基傳進石板。燭伸出一隻極細極小的觸角，碰了碰他的腳底——不是吞，是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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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灰霧顆粒第二個確認。顆粒從甲三號牢房飄出來，沿著走廊飄到石門後麵，從門縫裡擠出去一絲。飄到歪脖子樹底下那塊大石頭旁邊，懸在那裡。顆粒震動——不是在測，是在看。灰霧沒有眼睛，但能感知溫度。三十個人的體溫，三十個心跳，三十把刀的寒。刀身比體溫涼，涼的溫度被灰霧顆粒接住，翻譯成震動的頻率——不是窮奇水汽那種霜的涼，是磨過無數次、飲過血的涼。顆粒飄回來，飄進大廳，懸在瘸腿桌麵上方。漩渦中心傳出聲音，極輕，帶著灰霧顆粒震動被刀寒壓製後的沙啞。“三十人。刀二十把。鎬十把。鏟五把。領頭的，是上次那五個心跳裡最重的那個。他認得路。走在最前麵。”
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霜。霜層表麵浮出字跡，比平時快，筆畫比平時重——“三十人。刀二十。鎬十。鏟五。領頭者：上次五心跳之最重者。體溫偏低，心跳慢。死過，還活著。帶路。”檮杌的刻刀停在警示符文的收筆處。上次敵人退走之後，它在甲二百一、甲三百零六、甲四百一十三三塊石板邊緣都刻了警示符文。現在甲二百一那塊石板的警示符文自己亮了。不是光脈衝過的那種亮，是符文感應到石板底下有震動——外麵三十個人的腳步從土路傳進地基，從地基傳到甲二百一石板底下。符文被震亮了，暗金色的，一閃一閃，像心跳。它把刻刀握在手裡，沒有刻，隻是握著。等。
墨翟蹲在甲四百一十三石板旁邊，鑿子擱在膝蓋上。腳底那些燙傷的舊疤貼著石板。三十個人的腳步從土路傳進地基，從地基傳到石板，從石板傳進舊疤。舊疤把震動翻譯成人數、體重、速度、方向。他閉著眼，腳底貼著石板。聽完，睜開眼。“三十人。前麵五個走過這條路，腳步穩。後麵二十五個第一次走，腳步亂。亂，但跟得緊。不是散兵，是練過的。領頭的認得路，上次退走時把通道填了，這次不從通道走。走正門。不是挖，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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