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溫度。認不出，就找不到路。找不到路，就會在神墟深處一直蜷著，等下一個‘無’漏進來。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饕餮的舌頭從鐵鏈縫隙裡伸出來，在林玄手背上舔了一下。沙沙的，溫熱的，帶著細密的絨毛。不是嘗，是記。記他掌心的溫度。記完，舌頭縮回去。鐵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骨粉碎的時候，我肚子裡那個團也會碎。團碎了，噩夢衝出去，肚子會空。空的位置，天牢的溫度會填進來。填進來的時候，我會用舌尖接住。接住的溫度，存進舌頭的絨毛裡。以後嘗味道，嘗的不隻是味道，還有溫度。噩夢衝出去之後，天牢的石板會多一種味道——新骨粉的味道。新骨粉是你掌心壓出來的，是你用天牢的溫度裹出來的。我會記住那個味道。記住了，就不會忘。”
林玄站起來，膝蓋哢嚓響了一聲。走出青銅門，走回大廳。瘸腿桌子旁邊，巡視記錄攤著。他坐下來，拿起筆蘸墨。寫道——“骨粉七圈。九圈滿則‘無’漏噩夢衝骨粉碎。決意以掌心壓孔，收天牢諸溫裹之，待新骨粉生。饕餮腹中團同碎，空處以天牢溫填之。”寫完，筆擱下。他靠在椅背上，骨製橫檔托著肩胛骨。姬婠婠在食堂裡，手放在陶罐邊緣。林玄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噩夢衝出來的時候，甲四百一十三石板底下會空。我用掌心壓住那個孔，把噩夢壓回去。壓住的時候，掌心會很燙。燙到骨粉碎掉的位置重新長出新骨粉。新骨粉長出來之後，石板就不空了。”他把她的手從陶罐上拿起來，放在自己掌心裡。她的手指很涼，磨了十萬年豆子的手，磨心平了之後手指一直在收攏，溫度裹在掌心裡，指尖就涼了。“新骨粉長出來的時候，你指尖的涼會滲進去。滲進去之後，新骨粉裡就有你的手溫。有你的手溫，噩夢就認不出天牢的路。”姬婠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微微蜷著，像還握著磨柄。“好。我把手溫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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