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林玄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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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的恐懼說出來的第三天，骨粉轉到了第七圈。不是從開始轉算起，是從林玄發現骨粉在轉的那天算。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一丁點，轉到第七圈的時候，骨粉中心那個鼓包已經大到能看出形狀了——不是圓的，是長的，像一根蜷曲的手指從骨粉底下往上頂。鼓包表麵的紋路也越來越清晰，不是噩夢觸須吸盤的圓痕，是觸須本身的紋路，極細極密，像老神胡子梢係著的小石子表麵被水衝了幾萬年的那種。骨粉被撐得極薄，薄到透光。青金和溫金攪在一起的顏色，從鼓包處往外褪，褪成幾乎透明的灰白色。透過那層灰白色，能看到裡麵裹著的東西——不是噩夢，不是“無”，是噩夢裹著“無”之後形成的殼。殼裡麵是空的，空的位置正好是“無”的形狀。
饕餮的舌頭在空氣裡舔了一下，朝向碎石坡方向。舌尖的絨毛全部豎起來，朝向骨粉中心那個鼓包。鐵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比平時慢，比平時沉：“鼓包。透光了。光裡裹著‘無’的形狀。‘無’不是空的，是——在等。等骨粉轉到不能再轉，等殼薄到不能再薄，等噩夢觸須往外頂的力積到最大。然後‘無’會從殼裡漏出來。不是噩夢頂破殼，是‘無’自己漏。‘無’漏出來之後，噩夢觸須會從‘無’漏出去的那個孔裡往外衝。不是爬，是衝。積了十萬年的力，衝出來的時候，骨粉會碎。”混沌的灰霧懸在骨粉上方，顆粒震動，把鼓包內部的變化翻譯成頻率——骨粉中心的殼正在以極慢極慢的速度變薄。漩渦中心傳出聲音：“殼薄到極限，約在骨粉轉到第九圈的時候。九圈滿，‘無’漏，噩夢衝，骨粉碎。”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霜，霜層表麵浮出字跡——“骨粉轉七圈。鼓包透光，‘無’形可見。九圈滿則‘無’漏噩夢衝骨粉碎。”檮杌的刻刀在鐵柱上刻了一個“九”字。墨翟把鑿子在石板上輕輕點了一下，回聲從空洞深處傳上來——實的，但實的裡麵多了一味脆，骨粉被撐到極薄之後的那種脆。名錄取腳底貼著石板，腳趾微微蜷著，骨粉變脆的震動從石板傳進她腳底。謝必安在日誌上寫道——“骨粉轉七圈。鼓包透光。九圈滿則‘無’漏噩夢出。”範無救竹筒自己震著，震動的頻率和骨粉變脆的速度一樣。王大壯手掌貼在地麵上，地基深處骨粉的脆從他掌心傳上來，像凍了很久的土被重物壓著。姬婠婠在食堂裡，手放在陶罐邊緣，銅鈴在鎖骨之間顫著，鈴心深處的顫動和骨粉變脆的節奏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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