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會守這裡的規矩。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欠你。掃院子還債,債清之前,我不會走。”她背對著他,聲音還是那種冷而利的調子,但尾音微微往下落了半拍——不是軟的,是把什麼東西輕輕放在地上轉身離開時,那東西在石板上磕了一下。她推開門走出去。走廊裡冷光從穹頂照下來,把她整個人裹在一層青白色裡。她走到放風區,站了很久,然後把手伸進懷裡,掏出那枚銅錢。銅錢很舊,邊緣磨得發亮,幣麵上刻的字已經模糊了。她把它握在掌心裡,用力一握。銅錢又涼又硬。她鬆開手,把它放回口袋。
林玄坐在值班室瘸腿桌子後麵,把巡視記錄翻到新的一頁。筆在紙麵上懸了一瞬,然後落下去——“殷箬雪言守天牢規矩,非懼,乃欠。續掃院以償。”寫完擱下筆。走廊儘頭放風區的銀灰色光正從眉毛窗上斜斜鋪下來,在地上拉成一道窄窄的光帶。她在那邊練劍。他在桌前寫字。中間隔著一整條走廊,窗外的姬婠婠在豆腐坊裡輕輕蓋上鍋蓋。豆漿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