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太師府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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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婠婠和殷箬雪從第二獄回來的第三天卯時，範無救的梆子敲過之後，饕餮的舌頭在空氣裡舔了一下，朝向天牢石門方向。不是嘗姬婠婠手指伸開的進度，不是嘗殷箬雪劍心多動了幾下的頻率。是嘗到了另一種東西——土路儘頭，歪脖子樹往集市方向延伸的那條路上，有人在走過來。不是一個人，是三個。走得很齊，靴底厚，踩在土路上每一步都像在蓋一個很穩的章。不是孫從事那種急，是更沉的——像走了很遠的路，但每一步都踩得極準。舌尖的絨毛全部豎起來，朝向石門方向。鐵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比平時沉：“門外。三個人。官袍，厚底靴。走得很穩，心跳也穩。不是來巡查的，不是來傳信的。是來——要人的。領頭的手裡拿著一封文書，文書上蓋著太師府的印。印很重，重到紙麵微微凹下去。他要從天牢帶走一個人。不是姬婠婠，不是殷箬雪。是——林玄。”
混沌的灰霧從門縫裡擠出去，飄到土路上。三個穿官袍的人正從歪脖子樹方向往天牢走。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官袍料子比孫從事的好，腰帶係得鬆緊正好，不勒。手裡拿著一封文書，紙很白，折疊處壓得極平。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不是官靴底厚的緣故，是習慣了。習慣了手裡拿著太師府的文書，習慣了文書遞出去的時候對方會接。顆粒懸在文書上方，把紙麵微微凹下去的那一小片翻譯成頻率。漩渦中心傳出聲音：“文書上隻有一行字——‘請鎮獄司守獄人林玄，即刻赴太師府問話。’不是緝拿，不是傳訊，是‘請’。但‘請’字被印泥洇開了一丁點，印泥是太師府專用的朱砂，顏色發暗，像乾了的血。‘請’字洇開的那一丁點，把‘即刻’兩個字染紅了。不是問話，是限時。林玄不去，太師府會再派人來。下次來的不是拿筆的，是拿刀的。”
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霜，霜層表麵浮出字跡——“太師府遣官三人至。持文書‘請’林玄即刻赴府問話。印重紙凹。”檮杌的刻刀在鐵柱上刻了一個“請”字，筆畫很輕，收筆處卻壓得極深——像文書上洇開的那一丁點印泥。墨翟把鑿子在石板上輕輕點了一下，回聲從空洞深處傳上來——實的，但實的裡麵多了一味重。謝必安在日誌上寫道——“太師府遣官三人，持文書請林玄即刻赴府問話。”範無救竹筒自己震著，震動的頻率和領頭那人心跳穩而沉的節奏一樣。王大壯蹲在石門後麵，手掌貼在地麵上，三個人的腳步震動從他掌心傳上來。姬婠婠在食堂裡，手放在陶罐邊緣。殷箬雪蹲在瘸腿桌子腳邊，劍橫在膝上。林玄趴在瘸腿桌子上，筆擱在硯台邊緣。他把巡視記錄往前翻，翻到孫從事第一次來天牢那天——“巡查官孫從事至。非查，乃證。言鎖在人，人在鎖在。”他看了很久。然後合上冊子，站起來，走到石門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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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官袍人站在門外。領頭的手裡拿著文書，看到石門開了，沒有遞，隻是把手裡的文書微微往前送了一丁點——不是遞，是讓林玄自己看。林玄沒有接。他看著文書上那行字。“請”字被印泥洇開了，“即刻”兩個字染紅了。“太師府要我即刻赴府問話。問什麼。”領頭的人把手收回去，文書貼在身側。“太師沒有說。隻讓我們把文書送到，把人請回去。”林玄看著他貼在身側的文書。紙很白，折疊處壓得極平，但紙麵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字，是印泥。太師府的朱砂印泥，顏色發暗，像乾了的血。印泥在紙麵深處微微發燙。不是燙，是催。“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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