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姬婠婠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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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孽繞開豆腐坊的當天傍晚，窮奇在糾察日誌上又加了一筆。它寫得很仔細——字跡工整，每個字都壓得極穩，像是要把這件事刻進石板深處，和檮杌檔案室裡那些被裱了不知多少層的舊檔放在一起，永不丟失。
“卯時三刻至午時末，所有湧向天牢方向的仙孽殘念均在距豆腐坊約十丈處自行繞道。無一例外。姬婠婠當時正在剪薔薇枯枝。建議大人親自詢問。”
寫完把筆擱在硯台邊，抬頭看向窗外。
豆腐坊的燈已經亮了。窗口透出的光在石板地上鋪成一小片淡金色，落在薔薇叢最外側那根老藤上，把藤蔓上新抽出來的一小截嫩綠芽尖照得發亮。
林玄把巡視記錄合上，站起來朝豆腐坊走去。
姬婠婠還在磨豆子。磨盤轉得比平時慢——不是累了，是她一邊磨一邊在想事。灶台上銅鈴擱在磨盤邊，鈴心深處蒼那片光還在輕輕亮著。她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音，沒有停手，也沒有回頭。
“你今天磨了好幾盆了。”林玄靠在灶台邊。
“嗯。仙孽在外麵飄了一整天，我沒事做，就多磨了點。”
“它們繞開你了。”
“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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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繞開豆腐坊——是繞開你。每一縷都在十丈外停住，有的自己散了，有的就停在那裡不動。窮奇記了一整天。”
她把手從磨柄上鬆開，在圍裙上擦了擦指節上沾的豆漿沫，轉過身看著他。
“你知道為什麼。”
“知道一部分。你的言靈——你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真。但仙孽不是人，不是妖，不是魔。它們是執念本身，是活著的問題。你對它們用過言靈嗎。”
“沒有。”
“那它們為什麼怕你。”
她沉默了一會兒。灶台上的銅鈴輕輕亮了一下。
“不是怕我。是怕我身上的氣息——我父親的氣息。魔皇軒轅的血脈還殘留在我體內，蒼用封印裹了很多年，裹得很深，但還在。仙孽生前都是修道之人，再怎麼走火入魔化成執念碎片，對魔皇血脈的感應是刻在道基本能裡的。它們不敢靠近我——不是因為我能滅了它們。是因為它們在我麵前會想起來自己還是仙人的時候。”
她頓了頓。
“想起那個被魔皇碾壓過的自己。不是怕。是記得。”
林玄沒說話，等她繼續。
“還有另一種可能。”她抬起手，把銅鈴從磨盤邊拿起來托在掌心裡。鈴心深處那片光在她掌心裡輕輕跳著，像一顆極小的、還在跳動的心臟。“我自己也不確定。仙孽是什麼——是執念，是問題。仙王在石台前叩了很久很久，仙孽在山體深處反複回蕩，它們從來沒有等到過回答。從來沒有。你想想——問同一個問題，從生前問到死後，從死後問到化成執念碎片，從碎片問到互相吞噬，沒有一個人給過它們答案。不是不回答，是沒人能回答。仙王自己都答不出來，仙孽更答不出來。它們就這樣問了很久很久。然後今天——它們飄進天牢，飄到豆腐坊外麵，碰到一個人。”
她把銅鈴輕輕擱回磨盤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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