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仙王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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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許久沒有聲音。
灰白色的光暗下去，又亮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節奏很慢，慢到林玄以為自己感覺錯了。
饕餮蹲在後麵，大氣不敢出。它沒見過這種場麵。以前在天牢，那些囚犯要麼凶，要麼陰，要麼瘋。但沒有一個是這樣的——不說話，不攻擊，隻是沉默。沉默得讓人發慌，像是你麵前站著一個人，他看著你，但你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殷箬雪握劍的手微微發白。
她的劍在抖。不是怕，是在共鳴。葬仙嶺裡的劍意太濃了，濃到她的劍心像被一隻手握著，捏緊，鬆開，再捏緊。她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就像當初在天牢院子裡，林玄遞給她掃帚的那一刻，她的劍心裂開了一道縫，新的劍意從裂縫裡長出來。
但現在，那把“劍”在問她：你確定嗎？你確定你要走的路是對的嗎？
她深吸一口氣。
“確定。”她在心裡說。
劍不抖了。
仙王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你剛才說……問錯了。”聲音還是那麼老，那麼遠，但多了一點東西——不是困惑，不是疲憊，是一種很久很久沒有過的、近乎生疏的“好奇”。
林玄站在原地，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往後退。
“對。”他說，“你問錯了。”
“那……該問什麼？”
“你該問——你當初為什麼要修道。”
沉默。
灰白色的光徹底暗了一瞬，然後又亮了。這次亮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像是一個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為什麼要修道……”仙王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古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困惑。是一扇很久沒打開的門，被人推了一下，門軸生鏽，發出吱呀的聲音。
林玄站在原地等。
他知道，這種問題不能催。你催了，對方就急了。急了，就不是答案了。
殷箬雪的劍域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她主動收的，是周圍的劍意在後退。不是退讓，是讓出空間，像是一群人圍著你交頭接耳，突然安靜下來，給你讓出一條路。
饕餮撓了撓屁股，小聲問：“老大，它在想什麼？”
林玄沒回答。
殷箬雪替他說了：“在想自己。”
“想自己？”饕餮撓頭，“這有啥好想的。我就是我，我想我自己乾嘛？我又不是鏡子。”
殷箬雪沒理它。
灰白色的光再次暗了下去。
這次暗了很久。
久到饕餮打了個哈欠，久到林玄覺得自己的腿有點麻，久到殷箬雪的劍域收縮到了隻剩一尺——不是為了防禦，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劍意被周圍的劍意同化。
然後，仙王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這次不一樣。
聲音不再是那種“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感覺了。它近了，像是說話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了腳下的枯枝，發出哢嚓一聲輕響。
“我想起來了。”他說。
林玄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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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道……是為了救人。”
林玄還是沒說話。
“一個村子。”仙王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瘟疫。整個村子的人都病了。我那時候不是修士，就是一個……一個普通人。村裡的郎中。我上山采藥，摔了一跤，滾下山崖，被一個老頭撿了。”
他頓了一下。
“那個老頭是個修士。他看我骨頭硬，說我有修道的根骨，問我要不要跟他學。我說不行，我得回去救人。他說你回去也救不了，那瘟疫不是普通草藥能解的，你得修道，修到一定境界，才能找到解藥。”
林玄聽著，沒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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