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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了什麼？”林玄問。
“很多眼睛。”殷箬雪的聲音有點緊，“不是看。是盯。”
林玄沒說話。
混沌的灰霧縮了縮，像是在害怕。
窮奇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音。
檮杌的腳步慢了下來，三個箱子在背上晃得更厲害了。
走廊儘頭，一扇石門。
門上刻著兩個字——神墟。
字的筆畫很深，像是用指甲刻的。刻痕裡殘留著暗紅色的東西，不是鏽，是血。很老的血，乾了，裂了，但顏色還在。
林玄伸手，按在門上。
門沒有動。
他又推了一下。
還是沒有動。
殷箬雪走上前，按住自己的劍柄。“要不要我——”
“不用。”
林玄把手收回來，看著那扇門。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隻有“神墟”兩個字。
他想了想，把掌心貼在字的凹痕上。
靈力從掌心湧出，順著刻痕蔓延。
字開始發光。
不是靈力那種光，是另一種——暗的，沉的，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來的光。
門開了。
不是向兩側推開，是向裡麵倒下去。像是有人從裡麵拉了一把，門板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掀起一陣灰白色的塵土。
塵土散開。
門後是一片廢墟。
不是普通的廢墟。是那種——像是有人把一座城拆了，把磚瓦石塊堆在一起，堆了幾萬年，風吹雨打，棱角磨平了，顏色褪儘了，隻留下灰白色的、像骨頭一樣的殘骸。
遠處，有東西在發光。
不是燈火，是那種——說不上來——像螢火蟲，但比螢火蟲大，比螢火蟲亮，飄在半空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林玄邁過門檻，走進這片灰色的荒原。
門在身後合攏，沒有聲音。
殷箬雪跟在他身邊，手按在劍柄上，手指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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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飄在他頭頂，灰霧縮成了一個拳頭大的小球。
窮奇走在左邊，虎目微眯，爪子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檮杌走在最後麵，三個箱子在背上紋絲不動——不是不晃，是它用尾巴把它們捆死了。
腳下的地麵，不是石頭，不是土。是那種——說不上來——像是把無數骨頭碾碎，壓緊，鋪平的“路”。踩上去，沒有聲音，沒有彈性，隻有一種讓人腳底板發涼的、說不出的感覺。
遠處，那個飄在空中的光點漸漸近了。
不是螢火蟲。
是一個人的輪廓。半透明的，像是光凝聚成的。沒有臉，沒有衣服的細節，隻有一個人形的、發光的輪廓。
它飄在半空中，嘴唇翕動。
沒有聲音。
但林玄“聽到”了它的話——不是在耳朵裡，是在腦子裡，像是有人用針在頭皮上寫字。
“你……回來了？”
林玄愣了一下。
“你……不是他。”
輪廓顫動了一下，像是一陣風吹過水麵，倒影碎了，又聚攏。
“你是誰？”
林玄看著那個人形輪廓。
“守獄人。”他說。
輪廓沉默了一瞬。
然後發出了一聲笑。
不是笑。是那種——說不上來——像風穿過破屋的縫隙，嗚嗚的，像是哭聲。
“守獄人……蒼也是守獄人。他走了。沒有回來。”
林玄沒接話。
輪廓繼續飄在空中，忽明忽暗。
“他在等什麼？”林玄問。
輪廓沒有回答。
它隻是飄在那裡，像一盞沒有人點的燈。
遠處，更多的光點亮了起來。
一個一個，像天上的星星，但比星星暗，比星星近。從四麵八方飄過來，圍成一個圈，把林玄五人圍在中間。
每一道光，都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的手裡拿著東西——劍、杖、書、燈。有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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