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殷箬雪的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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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從值班室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灰霧很濃，濃到看不清院子的另一邊。壁燈的光在霧裡散開，昏黃的，像隔了一層紗。殷箬雪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握著劍，沒拔，劍鞘貼著地麵，劍柄朝上，她的手指搭在劍柄上，沒有動。
林玄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這麼早？”他問。
“睡不著。”
“做夢了？”
“嗯。”殷箬雪的聲音很輕，不是那種疲憊的輕，是那種——在想一件事，想得很清楚，然後說出來的輕，“夢到仙王了。不是葬仙嶺裡的仙王，是柳河村的孟伯安。他在村口的槐樹下等一個人。等了很久，等到樹老了，葉子落光了，樹乾空了，還在等。”
林玄沒說話。
“我在夢裡問他，你等誰？他說，等一個走了的人。我說，他不會回來了。他說，知道。我說，知道還等？他說，不等了，就不知道等誰了。不知道等誰，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劍柄。
“我醒來之後，在想我爹。他也在等。等我回去。等了一年，等了兩年。等來等去，等到的是一封不回去的信。”
她的手在劍柄上收緊了一下。
“我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了。回去了，就不是我了。不回去，對不起他。回去了，對不起自己。怎麼選都是錯，還不如不選。不選，就不用知道對錯。”
林玄看著她。
“你選過了。”他說。
殷箬雪愣了一下。
“你選了留下來。選了，就不用再選了。對錯是後麵的事。”
殷箬雪沉默了很久。久到灰霧在她身邊翻湧了好幾圈，久到壁燈的光閃了好幾回，久到饕餮的呼嚕聲從食堂門口傳過來又停下去。
“我選的時候，沒想對錯。想的是——劍在這裡，人在這裡，不想走了。不想走了，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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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不是拔劍，是抱著。像抱著一件怕碎的東西。但手指不抖了。
林玄看著她。“仙王聽了你的話，會怎麼想？”
殷箬雪想了想。“他會說，選了好。選了，就不用等了。不等了，就不急了。不急了，就能做自己的事了。”
她抬起頭，看著灰白色的天。
“我的事，就是練劍。不是練給別人看的，是練給自己的。劍在手裡，心就不慌。心不慌，手就穩。手穩了，劍就快。劍快了，就能護人。護住了，就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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