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利，紮手。他摸了四萬七千年，摸圓了。紮手的地方，不紮了。”
那個人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不是完全睜開，是睜開一條縫，像一個人從門縫裡往外看。縫裡透出一線光——不是灰白色的，是淡金色的。很淡，淡到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他看著那顆石子，看了一會兒。
“他的石子。”那個人說。
“嗯。”
“他摸了一輩子的石子。”那個人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摸什麼東西，但手裡什麼都沒有。“他摸的時候，在想什麼？在想村口，在想槐樹，在想他爹打鐵的聲音，在想他娘哼的歌。在想要回來，但回不來了。”
他的眼睛又閉上了。
林玄把石子收回去。
“你不是不敢走。你是在等。”
那個人愣了一下。“等什麼？”
“等有人告訴你，你走的路是對的。沒人告訴你，你就不敢走。不敢走，就停下來。停下來了，就不知道往哪走了。”
那個人的嘴唇在抖。不是冷，是被人戳中了最軟的地方、想藏但藏不住的抖。
“有人告訴我嗎？”他問。
林玄看著他。“我不是人嗎？”
那個人的眼睛又睜開了一條縫。看著林玄，看了很久。久到灰霧在他身邊翻湧了好幾圈，久到忘川的氣息從他身邊流過去又流回來，久到林玄的腿蹲麻了，換了個姿勢。
“你是人。”那個人說。
“我是人。我告訴你，你的路是對的。走了，就是對的。不走，什麼都沒有。”
那個人的身體開始變淡。不是消散，是——像一個人走遠了，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小到看不見。但他的聲音還在，從遠處傳來，很輕，輕到像風吹過枯葉。
“謝謝你。”
林玄站起來。腿麻了，他跺了跺腳。麻的勁過了，繼續走。
路還在前麵。灰白色的灰霧，黑色的石板，忘川的氣息在翻湧。他走了不知道多久，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沒有路標。隻有路。路在腳下，腳不停，路就一直在。
仙王的聲音從石子裡傳出來了。“剛才那個人，是誰？”
林玄想了想。“是你。是你在村口等的那個人。是你上山修道之前的那個人。是你走了四萬七千年、忘了一路、最後想起來的那個人。”
仙王沉默了一會兒。“他還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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