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仙王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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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還在前麵。林玄走了很久，久到他的影子從身後移到了身前，又從身前移到了身後。灰白色的光從天頂照下來，沒有方向，但影子在轉。不是光在轉，是路在轉。他走的路不是直的，是彎的，彎得很緩，緩到你感覺不到。但影子在提醒你。你走的不是一條直線，你一直在轉圈。
林玄停下來，看著自己的影子。影子很長，在灰色的石板上拉出一道淡黑色的痕跡。影子的邊緣是模糊的，像是沒乾透的墨，往外滲。他盯著影子看了幾秒。影子動了一下。不是他動了，是影子自己在動。它從地上站起來，站到他旁邊，像一個人。不是之前的那個影子，是另一個。
“你是誰？”林玄問。
影子沒有回答。它隻是站著，站在他半步之後。不像是在跟著他，像是在等他。等了很久，等到他停下來了，才站過來。
林玄看了它幾秒，轉身繼續走。影子跟在後麵，半步，不遠不近。他走，它走。他停，它停。他站著不動，它也不動。他蹲下來，它也蹲下來，影子矮了一截，在石板上縮成一團。灰白色的光從頭頂照下來，照在影子上，影子沒有散。不是不散，是散不了。它是他的影子，他在，它就在。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路邊的石板開始出現裂縫，裂縫裡長出東西。不是草，是光。淡金色的光，從裂縫裡滲出來，很細，像頭發絲。光照在石板上，石板的顏色變了，從黑色變成了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了淡金色。
林玄蹲下來，看著那道裂縫。裂縫很深，深到看不到底。但光從底下往上冒，不亮，但穩。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那道金光。光不燙，不涼，溫溫的，像豆漿。不是豆漿的溫度，是豆漿的味道。他聞了聞手指。豆香。
仙王的聲音從石子裡傳出來了。“快到了。”
林玄沒說話。
仙王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緊張，不是期待，是那種——走了很遠的路，終於要到了，但到了之後要麵對什麼，不知道。知道了怕，不知道也怕。但怕也要到。
林玄站起來。裂縫在前麵，不止一條。石板上到處都是裂縫，每一條裂縫裡都滲著淡金色的光。光照在灰霧上，灰霧散了。不是吹散的，是照散的。光碰到灰霧，灰霧像雪一樣化了。
路在前麵，但已經不是路了。石板碎了，碎成一塊一塊的，每塊之間隔著裂縫。裂縫很寬，寬到跨不過去。但光從裂縫裡冒出來，像一座橋。他踩上去，腳落在金光上，金光沒有碎。不是實體的，但他站在上麵，不掉。光托著他，像一隻手。手不硬，不軟，溫溫的，托著他的腳底。
他往前走，腳下是金光，頭上是灰白色的天。灰霧在遠處翻湧，到了他身邊就散了。
前方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形狀。不是灰霧凝成的，是實的。一棵樹，樹乾很粗，要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很大，遮住了頭頂的光。葉子是淡金色的，不是秋天的黃，是那種——像被光浸透了的綠，綠得發淡，淡到像金。
樹下的鐵砧子還在。鐵鏽斑斑，砧麵上有無數錘印，深深淺淺，像乾涸的河床。
樹下的石板上有一個印子，是人坐出來的。坐了很久，石板被磨得光滑光滑的，像鏡子。鏡子裡映出槐樹的影子，葉子在風裡輕輕搖著。
林玄站在樹下，看著那個鐵砧子。鐵砧子旁邊有一把錘子，錘柄是木頭的，木頭已經爛了，但錘頭還在。鐵打的，生了鏽，鏽是紅色的，不是鮮紅，是暗紅，像乾了的血。
仙王的聲音從石子裡傳出來，很輕。“到了。”
林玄沒說話。
“他還在嗎？”
林玄環顧四周。樹下沒有人。鐵砧子旁邊沒有人。石板上沒有印子。隻有樹，隻有鐵砧，隻有錘子。
他走到槐樹後麵。樹後麵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長滿了草。草是灰白色的，不是枯的，是活的。但顏色不對。灰白色的草，像蒙了一層灰。他蹲下來，摸了摸草。草是涼的，不濕，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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