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被人劃開的漣漪，慢慢平了。柳河村在他身後，遠了，但沒消失。村口，槐樹下，石子。它在。他在。他走了，石子還在。
林玄走到金光儘頭，踏上石板。石板是黑色的，光禿禿的，被什麼東西泡過。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石板，滑的，涼絲絲的。忘川的氣息從石板下麵冒出來，淡淡的，像河水。他站起來，繼續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牢的輪廓出現在前方。灰白色的牆，灰白色的霧，灰白色的光從牆頭照下來。門開著，饕餮蹲在門口。
看到林玄，饕餮站起來，嘴裡的骨頭掉了。它沒撿，就站在那。
“老大。”
林玄走過去。“食堂的飯還有嗎？”
饕餮愣了一下。“有、有。給你留著呢。”
林玄走進天牢。灰霧在他身邊翻湧，像河水。河水流了很久，從他走的時候流到他回來的時候。水沒停過。
姬婠婠站在豆腐坊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豆漿。碗沿冒著熱氣，豆漿是剛磨的。她看著林玄，沒說話。
林玄走過去，接過碗，喝了一口。燙，他沒吐出來，含在嘴裡，等涼了才咽下去。
“找到了嗎？”姬婠婠問。
林玄想了想。“找到了。也沒找到。”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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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到了。槐樹還在。鐵砧還在。印子還在。但人不在。”
姬婠婠沉默了一會兒。“他等到了嗎？”
林玄看著碗裡的豆漿。豆漿是乳白色的，碗沿上有一道裂紋，被豆漿浸透了，裂紋裡泛著淡淡的豆香。
“等到了。石子回去了，就是他回去了。他沒等到人，人等到石子了。人等的就是他。他到了，人就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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