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罩在饕餮頭頂，罩了一下，又飄走了。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酒劍仙到訪。自述：第五獄去過。亡靈君主無名。備注：無名，就沒人叫他。沒人叫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誰。”
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背上背著三個箱子。它把箱子卸下來，打開蓋子，拿出那本《酒劍仙·到訪》的檔案，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酒劍仙，第二次到訪。第一次：躺劍。第二次：坐馬車。劍壞了。馬車慢，但穩。”寫完了，合上檔案，塞回箱子裡。
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手裡握著七星草。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葉子上有水珠。她蹲在藥圃旁邊，把七星種種進土裡。種完了，拍了拍土。
“酒劍仙說的亡靈君主，沒有名字？”
林玄想了想。“有。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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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鳶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七星草。“我娘也有名字。沒人知道。知道了，就能找到她了。找不到，是因為不知道名字。”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走進藥房，關上門。
鐘馗從城牆上走下來。鐵尺橫在手裡，尺麵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他走到林玄麵前，站定。
“酒劍仙的話，你信多少？”
林玄想了想。“一半。”
“哪一半？”
“亡靈君主沒有名字。那一半信。他去過第五獄，那一半不信。”
鐘馗的鐵尺在手裡轉了半圈。“為什麼不信？”
“因為他還在。去過第五獄的人，不會還在。要麼困在裡麵了，要麼出來了不記得自己是誰。他還記得自己是誰，說明他沒去過。”
鐘馗看著他。“你比他聰明。”
林玄沒說話。鐘馗轉身，走回城牆。鐵尺在地上拖著，聲音悶悶的，在灰霧裡傳不遠。
姬婠婠從豆腐坊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豆漿。碗沿冒著熱氣，豆漿是剛磨的。她走到林玄麵前，把碗遞過來。“趁熱喝。”
林玄接過碗，喝了一口。燙，他含在嘴裡，等涼了才咽下去。
“酒劍仙說的亡靈君主，沒有名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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