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底。但他能看到一點光。不是裡麵的光，是他的影子。影子裡有光，淡金色的。仙王的石子不在了，但光還在。
他伸手進去。洞裡的風從手指間穿過，涼絲絲的。他的手摸到了一樣東西。不是石頭，是鐵。鐵鏈。生了鏽，鏽是紅色的，不是褐色的，是紅色的，像血。鐵鏈的另一端，連著洞的深處。深處有什麼，看不到。但他知道。有一個人。一個叫孟川的人。進去三千年了，沒出來。
他縮回手，站起來，看著洞口。風吹出來，吹在他臉上，涼絲絲的。
“我會回來的。”他說。
洞口沒有回答。風吹了一下，停了。然後又吹了一下。像是在說，好。
林玄轉身，下山。路很陡，碎石很多。走一步滑一下，走一步滑一下。但他走得很穩。穩，就不滑了。不滑了，就走得快了。
破廟門口，老人坐在門檻上。他聽到林玄的腳步聲，頭抬起來。
“找到了？”
林玄搖了搖頭。“沒有。但知道在哪了。在第七獄裡麵。進去了，沒出來。”
老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三千年了。他還在裡麵？”
“在。”
“還好嗎？”
林玄想了想。“不知道。但他在等。等有人去告訴他，可以走了。”
老人的手指在地上敲了一下。敲得很輕，像是在敲一扇門。門的另一邊，有人。人聽到了，應了。應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好了。
林玄走了。灰霧在他身後合攏。
天牢門口，饕餮蹲在台階上。看到林玄，它站起來。“老大，你去哪了？”
“聖隕山。”
“去乾嘛？”
“看一個人。”
饕餮撓了撓頭。“看誰？”
“守墓人。”
饕餮不懂，沒再問。它蹲下來，撿起骨頭，啃了一口。
姬婠婠站在豆腐坊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豆漿。碗沿冒著熱氣，豆漿是剛磨的。她看著林玄，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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