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軒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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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獄的封印裂了，裂縫在慢慢擴大，擴到人能進去的程度還需要時間。但已經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滲出來了。不是實體，是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很老，很沉，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下傳上來的。不是用嘴說的，是用意念說的。聲音在林玄的腦子裡響起來，不是在他耳朵裡。
“婠婠。”那個聲音說，“你瘦了。”
林玄站在院子裡，灰霧在他身邊翻湧。他認識這個聲音，不是從記憶裡認識的，是從姬婠婠的眼睛裡。她說起她父親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淚光，是那種提起一個很重要的人、但他已經不在了的光。姬軒轅，魔皇，被封印在第七獄最深處，十萬年了。
“你是誰？”林玄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姬軒轅。”
“你是虛影，還是本體？”
“都不是。是一縷意識。封印裂了一道口子，我的意識從裂縫裡滲出來了。滲出來，不是為了出來，是為了說幾句話。說完了，就回去。”
林玄沒說話。
姬軒轅的聲音繼續說：“百裡奚的事，我知道了。他在用開獄令碎片開第七獄。不是為了放我出來，是為了解他的詛咒。他的詛咒不在第七獄，在他自己身上。”
林玄的手指動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被關的人。誰在外麵，誰在裡麵，我看不到，但能感覺到。百裡奚在找解，找了很久。找到第七獄，以為解在這裡。不在。他的解在他自己身上，在百裡家的血誓裡。血誓是他先祖立的，自己立的，自己解。別人解不了。”
林玄看著聖隕山的方向。灰霧很濃，看不到山，但他知道姬軒轅在那裡。在第七獄最深處，在聖殤之地，在封印裂縫的另一邊。“你女兒的手，透明了。”
聲音停了。停了很久。久到灰霧在院子裡翻湧了好幾圈，久到饕餮啃完了兩根骨頭，久到混沌的灰霧從放風區飄過來又飄回去。
“我知道。”姬軒轅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不是低了，是沉了。像一個人往下走，走到地底下，聲音也跟著往下走。“她的言靈代價。用了太多，用了太多次。每一世都用，每一世都用。用到現在，存在在消失。”他停了一下。“你不是蒼。你是他的轉世。蒼當年封印我女兒，是為了保護她。不是為了鎮壓。是為了隔絕‘無’的侵蝕。她體內的魔皇血脈，是唯一能對抗‘無’的東西。但她還沒覺醒。沒覺醒，就會被‘無’盯上。蒼封印她，是用第七獄隔絕‘無’的追蹤。等她血脈完全覺醒，才能出來。”林玄聽著。“她等了九世。”
“等了九世。每一世都在等。每一世都晚一步。晚一步，就是一輩子。”聲音很低。“不是她晚，是有人在作梗。百裡奚的先祖。他把她的行蹤泄露給‘無’的殘餘。每一世都泄露。每一世都讓她晚一步。”
林玄的攥緊了一下。“百裡奚知道嗎？”
“不知道。他以為詛咒是天道降的。不是。是他先祖的血誓反噬。他先祖背叛了蒼，背叛了鎮獄司。血誓是他自己立的，不是天道立的。立了，就反噬。反噬了三千年。”
林玄沒說話。
姬軒轅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百裡奚的詛咒，不在第七獄。在他自己身上。告訴他自己身上的東西，自己解。解不了，就認。認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好了。”
裂縫合上了。聲音斷了。
林玄站在院子裡。饕餮從食堂門口站起來。“老大，剛才有人在說話？”
殷箬雪從院子裡走過來，手裡拿著劍。她看著林玄。“我聽到了。姬軒轅。”
“嗯。”
“他說什麼？”
林玄想了想。“說百裡奚的詛咒不在第七獄。在他自己身上。”
殷箬雪的手指在劍柄上慢慢滑過。“百裡奚知道嗎？”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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