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裂縫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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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師府回來的當天晚上，林玄把百裡奚給的十幾卷舊檔案全部搬進了值班室。他把檔案按封皮上的編號順序在桌上排開，從鎮元的孤兒來曆到青冥的斷劍前後，從玄圭對天道人道的論述到那卷關於封印夾縫異常能量痕跡的舊檔。每一卷他都翻了一遍，不是精讀，是先摸清每卷裡有什麼、能回答什麼問題。翻到那卷琥珀色眼睛人影的舊檔時，他把旁注上那行極細極小的字重新描了一遍，然後在巡視記錄上專門辟了一頁，頂上寫著“第七獄·封印夾縫·未確認存在”，下麵列出目前已知的所有線索：非四聖能量反應，形態為人形，曾與第四獄心魔祖低頻共鳴，共鳴間隔約千年一次，最近一次共鳴發生於天傾之禍前夕。蒼把他關進封印夾縫，不是鎮壓，是藏。蒼在藏一個不想被任何人找到的故人。
檮杌抱著一摞陣紋對比表推門進來，把這些天記錄的所有裂縫溫度變化、魔氣碎片密度波動、白澤的數據分析全部逐項呈報。它把西牆裂縫口的陣紋殘骸編號重新整理過，和百裡奚舊檔裡每一處對應的結構描述精確對齊。按它和白澤做的最新比對推演，最後那道律令會在三天內自行崩斷，裂縫內側的人影至少還要蓄力兩次才能從內側強行擴大裂口。有了墨翟最新版的封鎖機關，也許可以把第一次蓄力頂回去大半，再多撐半天——但剩下的半天仍然沒有著落。林玄合上舊檔，說半天夠了。饕餮躺在食堂牆角，肚子上的暗紅色紋路消化得隻剩極淡極細的幾條殘痕，說自己還能再吞一次。林玄看了看巡視記錄上白澤對它的消化極限評估，給它批了最後一團——再吞一次，吞完之後立刻開始消化，不管裂縫內側還有什麼動靜都不準再動，饕餮叼著筆在自己名字後麵畫了根骨頭表示同意。
次日卯時。白銀太陽剛升起來，林玄從值班室桌上抬起頭，後腦勺在椅背上靠得有點僵了。巡視記錄攤在麵前，翻到第七獄那頁，他把已經列好的一份進入名單重新謄抄並逐一派人通知到位：殷箬雪同行，進第七獄後直赴青冥高塔，路上儘可能避開鎮元的中立區和玄圭的沉默區，先確認青冥的立場，再通過青冥找到通往封印夾縫的路徑，爭取趕在裂縫內側再次蓄力之前抵達人影所在的夾縫邊緣；饕餮在走廊留守，負責最後一團魔氣碎片的吞噬，吞完立刻開始消化；白澤在值班室統籌所有信號，墨翟的預警機關接入了混沌的情緒監聽和窮奇的巡邏崗哨，每一個信號節點都對應第七獄走廊裡一處特定頻率的波動；姬婠婠和畫皮坐鎮天牢，黑白無常所有情報網全部轉為臨戰狀態。
墨翟從工坊裡出來的時候滿手滿臉都是金屬碎屑，他帶著趕製好的幾個縛靈鎖走進值班室，用自製小螺絲刀在每個鎖上麵調了最後一遍靈敏度。他把鎖全部調試好之後，抬頭問林玄要不要預留空間——萬一碰上鎮元的中立區在內部轉成主動維持陣紋，縛靈鎖就需要反著用，不是鎖死裂縫外側的陣紋，而是鎖住內側陣紋不讓它滑回平衡點。林玄說留，他就把所有鎖的鉚釘全部換成可反轉的型號，每個鎖背上都多加了一道極細極深的調節縫，用特製鑰匙插進去左右轉不到半圈就能在“鎖死”和“反鎖”之間來回切換。
一切安排妥當，出發。第七獄門口，守衛們站成一排，沒有人說話。四凶全員在列——檮杌破天荒地沒有帶檔案冊，隻把東牆、北牆、西牆三道裂縫的當前數據背得滾瓜爛熟；窮奇的糾察日誌翻到新的一頁，筆壓在紙麵正中央，一筆未落；饕餮已經提前蹲好了，蹲在西牆裂縫正對麵，和它上次吞下第二團魔氣碎片的落點一毫不差；混沌把灰霧鋪到走廊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頻段都用它自己獨有的命名：最內層叫“饕餮的肚子”，因為它最能扛；中間層叫“檮杌的筆”，因為細；最外層叫“窮奇的刀”，因為冷。白澤在值班室把預警網的監測頻率統一調了一遍，瞳孔深處所有光絲全部定格，集中精神盯著每一個即將開始跳動的信號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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