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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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盯著台階最底端那個人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像兩塊半透明的石頭，表麵浮著細碎的金色紋路。那眼睛確實和鐵門上光點的顏色一模一樣。
殷箬雪下意識去摸斷劍，但手剛碰到劍柄就被林玄按住。他搖了搖頭，目光鎖在底下那個人身上。
“你說你沒有天姥的鑰匙，”林玄問，“那你要怎麼替鎖？”
那個人笑了，笑聲乾啞，像是好多年沒喝過水似的。他拍了拍膝蓋上的斷劍，“替鎖不需要鑰匙，隻需要一個人心甘情願坐進來。門是鎖匠造的，替鎖的人就是新鎖芯。你坐進來，我替出去，蒼就會在門縫裡看一眼——記住了你的氣息，門就認了。”
“那蒼的眼睛呢？”
“眼睛是憑證。”那個人舉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兩根指頭齊根斷了半截，隻剩下兩節指骨露在外麵，傷口早就結成了灰黑色的疤。“天姥鎮守的禁物入不了門，得有蒼的印記才能調動火池。我把那隻眼睛吞了，但消化不掉，現在還在我肚子裡燒著。”
林玄注意到他的喉結在說話的時候會鼓起來一下，像有東西要從嗓子眼裡往外爬。
“替鎖之後你隻有三天時間。”殷箬雪突然開口，“三天之內找不到天姥鑰匙，門就會重新鎖死，替鎖的人永遠出不來，對吧？”
那個人點頭承認得很快，點了三下，好像怕他們聽不清。然後他把目光投向林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得發黑的牙。
“你姓林？”
“對。”
“有人托過話，說你遲早會摸到這兒。”他說著把斷劍從膝蓋上拿開，撐著地麵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身子歪歪扭扭，右腿明顯比左腿短一截，走路的時候腳踝拖在地上，發出一連串沙沙的摩擦聲。
林玄沒動，看著他一瘸一拐走到鐵門正麵，伸手摸了摸門板上那朵芍藥的刻痕。
“我姓胡，以前是天姥的外圍巡境使。”他又笑了，“我擅離職守了八十六年，換了這個坐鎮的機會。”
林玄沒接話。他注意到對方的指甲縫裡嵌著暗紅色的垢，不是血跡，更像是鐵鏽和肉屑混在一起乾透之後的樣子。
“你坐進來，替我鎖住這個椅子。”胡巡使說著回身，指了指台階最底端的那個位置，“我把蒼的眼睛給你，你拿它去天姥下方的火池開路，就能翻到鎖匠遺骸上掛著的那柄鑰。至於你身邊那個姑娘……”他掃了一眼殷箬雪，“她進不了這個門。替鎖必須是孤身一人，身上有牽掛就鎖不牢。”
殷箬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把目光轉向林玄，眼神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林玄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說的鑰匙在哪具遺骸上？”
“鎖匠自己的。”胡巡使回答得很乾脆，“他死的時候跪著，手搭在自己的斷刀上，鑰匙就掛在刀柄的環扣上。火池翻三遍就能找著，但火池裡燒的是蒼的碎骨，沒有眼睛的話走不到第三步。”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胡巡使聽完這句話，沒有辯解，而是直接彎下腰，把右手伸進自己的嘴裡。他的手指探進喉嚨深處，整個人開始劇烈乾嘔，青筋從太陽穴一直暴到脖頸。吐了好幾下之後，他猛地往外一拽，手指捏著一顆東西抽出來。
那顆東西沾滿了胃液和血絲，在他掌心裡滾了滾。林玄看清了那是一顆眼球，成人拇指大小，琥珀色的瞳孔被一圈圈金色的紋路包裹著，在黑暗裡自己發著微弱的熒光。眼球底下連著幾根細小的筋脈，斷口處還在滴著淡黃色的液體。
胡巡使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踉蹌後退撞在鐵門上。他把那顆眼球舉在麵前，燈光照在眼球上，折射出一片細碎的金色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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