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看見殷箬雪的半條胳膊都泡在血池裡，池水已經開始往她皮膚裡滲。
那個細絲侵體的過程又要開始了。
“抽手！”林玄吼出來。
殷箬雪像是沒聽見，她的手指終於碰到了鑰匙，一把攥住，使勁往外拔。
鑰匙從水底一點一點被拉出來，帶出大片黑色的液體。那些液體黏稠得像瀝青，掛在鑰匙上往下滴，滴到水裡就冒出一股白煙。
殷箬雪把鑰匙完全拔出來的同時，池底的鐵鏈全部僵住了。
像時間被按了暫停鍵，所有鐵索同時停止運動，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整個石室突然安靜下來，隻有殷箬雪粗重的喘息聲在回蕩。
林玄看著她從池邊退開，鑰匙被她攥在手裡，還在滴著黑色液體。她左胳膊上的燙傷觸目驚心，皮膚一片紅一片白，有些地方已經起泡了。
“走。”殷箬雪說，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玄站起來，身上的鐵索還掛著幾段，他扯掉最後一根，走到殷箬雪身邊，想攙她一把。殷箬雪躲開了，搖搖晃晃自己往前走，走了三步，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鑰匙從她手裡脫落，哐當一聲掉在石階上。
林玄彎腰撿起鑰匙，鑰匙表麵的黑色液體正在慢慢消退，重新露出金屬的光澤。他翻過來一看，鑰匙上多了一道裂紋，從尖端一直延伸到尾部。
他心一沉。
鑰匙受損了。
殷箬雪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在發抖。林玄走過去蹲下，發現她不是在哭，是在咬牙忍著疼，渾身肌肉繃得緊緊的，牙齒咬得咯吱響。
“你撐住。”林玄說，把鑰匙塞回她手裡，“鑰匙你拿著，已經認你主了，別人拿也沒用。”
殷箬雪抬起頭看他，眼睛裡全是血絲，眼神卻格外清明。
“我剛才看到了。”她說，“鑰匙插進去的時候，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這個母器的核心，在池底更深處。”殷箬雪喘了口氣，緩了緩才繼續說，“鑰匙刺下去的時候，我感覺到底下還有東西，比這些鐵鏈更大，藏在最底下。”
林玄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鐵索封池、鎖脈淬器、細絲控人、母器暴走——他之前猜測這個石室是個封印點，但殷箬雪說底下還有東西，說明封印的不是母器本身，而是母器守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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