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血親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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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先生沒攔她。
他隻是看了殷箬雪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無奈。他把手伸進袖子裡摸了一陣，掏出個巴掌大的銅牌，上頭刻著扭曲的紋路，看著像某種獸類的骨骼圖。
“拿著。”他把銅牌遞給殷箬雪，“到了北山，要是碰上什麼不對勁的東西，這東西能擋一擋。”
殷箬雪接過銅牌，指尖觸到冰涼的表麵時，銅牌微微發燙了一瞬。她低頭仔細看，才發現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某種金屬自然生長出來的脈絡，細看之下還在緩緩蠕動。
“這是什麼？”她問。
“一個老朋友留下來的玩意兒。”大先生擺擺手，不願多說，“你弟弟的事，我幫不上太多忙，但這東西至少能保你活著進塔。”
林玄盯著那塊銅牌，總覺得哪裡不對。大先生這人做事向來有深意，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給人東西，更何況是能“保命”的物件。他抬眼看向大先生，發現老頭子的目光正落在殷箬雪的手腕上，那裡有一道細長的紅痕，是殷箬雪剛才捏碎杯子時割出來的。
傷口已經結了痂，但林玄注意到，那道紅痕的形狀和銅牌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他心裡一沉。
“大先生，”林玄開口，“這銅牌，該不會是建塔者的東西吧？”
大先生沒回答，轉身去收拾桌上的茶具。杯子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的手很穩，但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
殷清月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她忽然站起來，走到殷箬雪麵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姐，你真要去？”
“必須去。”
“那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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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箬雪搖頭：“不行。”
“為什麼？”殷清月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一個人去那種地方，萬一——”
“沒有萬一。”殷箬雪打斷她，語氣平靜得不像話，“我有分寸。而且，我去是為了找人，不是去送死。”
殷清月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她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隻是死死攥著殷箬雪的手腕不鬆。
林玄看著這對姐妹，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他總覺得大先生隱瞞的東西太多了，那些所謂的“秘密”，每一次揭開一層，下麵還有更深的。建塔者未死，鎮妖塔消失又重現，還有殷箬雪弟弟的血脈——這些事情之間分明有某種聯係，但大先生就是不肯說透。
“大先生，”林玄站起來，走到大先生背後，“你剛才說建塔者被困住了，但你又說他不想離開。那到底是困住了，還是他自己不想走？”
大先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兩者都有。”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大先生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那老東西把自己鎖在了塔裡，但他鎖的不隻是自己，還有塔底下的那尊妖王。他能不能走？能。但走了，妖王就會出來，到時候別說這座城，方圓千裡之內都不會有活物。”
“那他現在要活引做什麼？”林玄追問，“要真像你說的那樣，他出來就會放出妖王，那他找活引，不就是為了出來？”
大先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已經爬到了半空，月光灑進來，把屋子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冷白色。林玄看見大先生的手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緊張時才有的習慣動作。
“你們有沒有想過，”大先生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嗓子眼堵了東西，“為什麼建塔者一定要用自己後代的血才能開門？”
殷箬雪抬起頭，眼神微動。
“因為那扇門，根本不是用來關妖王的。”大先生一字一句地說，“那扇門裡關的，是建塔者自己。他怕的不是門打不開，而是門開得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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