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當林淵站在碎星海邊緣，看著前方那片沒有任何岩石碎片、隻有扭曲光線和扭曲空間的區域時，他知道空間亂流區到了。
空間亂流區比碎星海危險十倍。這裡的空間像被揉皺的紙，到處都是折疊和斷裂。肉眼看起來隻有一步的距離，實際可能是百丈；看起來百丈的距離，可能伸手就能夠到。空間裂縫像隱形刀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任何位置，切碎一切闖入者。
林淵將混沌之血注入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感知周圍的空間波動。他邁出第一步，腳踩在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那裡有一塊隱形的空間節點，踩上去像踩在堅實的岩石上。
第二步，第三步。
他按照玄機子教的“空間節點定位法”，在亂流區中緩慢前行。每一步都要先用混沌之血探測前方三步內的所有空間節點，確認安全後再落腳。速度慢得像蝸牛，但至少不會掉進空間裂縫。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光亮。不是法則碎片的彩色光芒，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黑色的光，像是將所有的顏色混合在一起後得到的顏色。
那是混沌的光芒。
歸墟之眼，到了。
林淵加快腳步，從最後一片空間亂流中走出，站在了一片黑色的土地上。地麵不是岩石，不是沙土，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材質——像是凝固的黑色火焰，表麵有波浪狀的紋路，踩上去微微發燙。
抬頭看去，天空不再是灰色的霧氣和紫色的裂縫，而是一片純黑色的虛空。虛空中有無數光點在緩慢移動——那不是星星，而是法則碎片，各種各樣的法則碎片，五行、空間、時間、甚至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規則。
光點運動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的直徑至少有百丈，緩慢地旋轉著，像一隻沉睡的眼睛。
歸墟之眼。
林淵的心跳加速了。他能感覺到，那旋渦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不是聲音，不是氣息，而是一種血脈層麵的共鳴。他的混沌之血在沸騰，混沌種子在震顫，斷刃上的“噬法”二字亮起了刺目的幽藍色光芒。
“原始精血……就在這裡。”
他邁步向旋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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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渦的吸力比他預想的大得多。每走一步，吸力就增強一分。走到距離旋渦三十丈時，他必須用斷刃插入地麵才能穩住身體不被吸進去。
二十丈。他的衣服被吸力撕爛了，皮膚上被氣流割出無數道細小的傷口。
十丈。他的腳在地麵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痕，混沌原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五丈。
他看到了旋渦的中心——那裡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滴拳頭大的灰色液體。液體的表麵流轉著無數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閃爍，像是一篇用光寫成的古老經文。
混沌族原始精血。
林淵伸出左手，去抓那滴精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精血的瞬間，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開了。
“螻蟻。”
那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而是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深處。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他的靈魂上。
“你是誰？”林淵的心跳漏了一拍。
“汝……在法則戰場中……鬨出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吾。區區金丹未到的螻蟻，也敢覬覦混沌族的遺物？”
林淵的意識中浮現出一個畫麵——一個巨大的黑影，懸浮在宇宙深處。黑影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人，時而像獸，時而像一團沒有形狀的煙霧。黑影周圍環繞著無數金色的法則絲線，每一根絲線都連接著一顆星球。
舊神投影。
“你不是說要三年才到嗎？”林淵咬牙。
“三年……是本體。吾……隻是……一縷神念……提前……降臨。”舊神投影的聲音裡帶著戲謔和不屑，“但……對付汝……一縷神念……足夠了。”
黑影伸出一隻由黑色煙霧凝聚而成的手，從宇宙深處探來，穿透了法則戰場的灰色霧氣，穿透了歸墟之眼的黑色旋渦，直接抓向林淵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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