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劫歸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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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墟之中沒有日月更替，那顆懸掛在穹頂的猩紅妖星幻影始終保持著同樣的姿態，仿佛時間在這裡隻是一種可有可無的錯覺。
林舒估摸著，從進入劫墟到現在，大約已經過去了半日。
在這段時間裡，他將母親方玉安頓在礦洞中一處相對平整乾燥的地方，用從礦洞角落裡搜集來的廢棄木板和乾草勉強搭了兩個簡易的鋪位。
林溪則寸步不離地守在母親和不夢秋身邊，每隔一個時辰便為她們把一次脈，確認氣血運轉的狀況。
而不夢秋，則以一種令林溪都感到震驚的速度恢複著。
九轉星回丹的藥效遠比她想象的更為霸道。那些藥力不僅修補了她斷裂的經脈和受損的臟腑，更像是一場春雨，將她體內原本淤塞不通的經絡徹底洗刷了一遍。她盤膝調息了約莫兩個時辰，再睜開眼時，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已經恢複了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這藥……”不夢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微微握拳，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我的功力……好像突破了。”
她感受著體內那股比受傷前還要充沛的力量，那藥效甚至還在持續發力，隻是這半天就已經讓她隱隱有摸到了宗師境門檻的感覺。
林溪連忙上前為她把脈，片刻後，她抬起頭，用一種近乎不可思議的語氣說：“脈象沉穩有力，經絡暢通無阻……姑娘，你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了。按照這個恢複速度，再調養三五日，應該就能完全複原。”
不夢秋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九轉星回丹。鬥宿傾全族之力煉製的絕版秘藥，普天之下僅剩最後一顆。是能起死回生、伐毛洗髓、大幅提升功力的神藥。
這樣的東西，林舒竟然毫不猶豫地給她用了。
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正在給母親輸送劫氣的林舒。少年的背影筆挺，動作很輕很穩。
不夢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簾，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一種從未有過的、溫熱而柔軟的情緒，從心底某個被她刻意封存了十年的角落裡，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那不是感激。感激是一種更淺薄、更容易說出口的東西。
這是一種更深的、更讓她無所適從的情緒。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什麼，像是漂泊了太久的船終於看見了岸。
可是，她真的還能上岸嗎？
“姑娘？”林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關切，“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不夢秋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沒事，林溪姐姐。我隻是……在想事情。”
林溪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她雖然不懂什麼江湖事，但那雙溫柔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她隻是輕輕握了握不夢秋的手，說：“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不夢秋點了點頭，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回了心底。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林舒終於將右掌從母親頭頂移開。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天機臂上的紫金星紋緩緩黯淡，重新隱入暗紅色的晶體之下。
連續為方玉輸送劫氣，對他的消耗同樣不小，但他的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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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方玉，終於醒了。
不是那種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狀態，而是真正地、清醒地睜開了眼睛。
方玉的目光在兒子和女兒臉上緩緩移動，那雙曾經空洞了整整三年的眼眸裡，此刻終於有了屬於活人的光彩。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林溪連忙從腰間解下水囊，小心翼翼地喂母親喝了幾口水。
方玉潤了潤嗓子，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在哪，也不是問發生了什麼，而是用一種林舒和林溪從未聽過的平靜而果決的語氣說：
“給我一把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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