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妖言沸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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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叢後沉默了片刻。然後，一道人影緩緩站起。
月光落在來人身上，映出一襲灰衫和腰間那柄長劍。
林舒將陳芙茵擋在身後，右手已按住斷雲頭的劍柄，目光在那人身上掃過。
這人不過二十出頭，麵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沉鬱。他的灰衫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但腰間那柄劍卻保養得極好，劍鞘上的八卦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林舒一眼便認出了他——
剛才在客棧裡，那些因為天機匣而陷入瘋狂的江湖客中，就有這名劍客。隻不過當時他一直背對著看台坐在那裡，並未像其他人那樣盲目衝上來。
“天機匣的誘惑，對你們就這麼大嗎？”
林舒冷哼一聲，“錚”的一聲將斷雲頭拔出，劍鋒斜指地麵。
他看著那名孤身追來的劍客，聲音冷下來：“為了天機匣，連命都可以不要？”
劍客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林舒手中那柄斷雲頭上，像是在辨認什麼。
“我對天機匣沒興趣。”他說，“我隻想要這把斷雲頭。”
此言一出，林舒和陳芙茵皆是一愣。
林舒眉頭微皺。這人追了十幾裡路，蹲在樹林裡等了半宿，不為天機匣，隻為一柄劍？
“我們來比試一場。”劍客繼續道，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你若輸了，便將斷雲頭給我。”
“若你輸了呢？”
站在林舒身後的陳芙茵秀眉微蹙，冷聲開口問道。
“我若輸了，這條命歸他。從此為奴為仆，任憑差遣。”劍客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舒，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林舒直視著對方的眼睛，那劍客的瞳孔裡沒有貪婪，沒有殺意，甚至沒有勝負欲——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這個人不是在挑釁，也不是在設局。他是真的覺得，用一場比試來決定一柄劍的歸屬，是這世上最公平的事。
林舒被這人的偏執搞得有些頭疼，他搖了搖頭：“斷雲頭是我家傳寶劍，我絕對不會拿它來做賭注。閣下請回吧，我不想殺你。”
劍客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拔劍，將劍尖指向林舒，手腕微沉，做出了一個標準的邀戰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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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隻能先贏了你，再跟你談條件。”
他的話音未落，人已到了林舒麵前。
“好快！”林舒心中一沉，暗罵了一句瘋子，左手斷雲頭瞬間揚起格擋。
“當——！！！”
兩劍相交，炸開一串火星。
林舒隻覺得一股銳利且渾厚的真氣順著劍身狂湧而來，震得他虎口隱隱發麻。
“宗師境？！”
林舒怎麼也沒想到，在這看似普通的江湖散客中，竟然隱藏著一位實打實的宗師級高手！
而且他的劍很純粹，沒有花哨的變招，沒有虛張聲勢的假動作，每一劍都直奔要害，這絕對是一個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頂尖劍客！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了！”
麵對這等純粹的劍客，林舒也被激起了好勝之心。他沒有動用天機臂，而是將他所苦修的七殺劍意，一式一式遞了出去。
“隕殺”如星墜，“掠殺”如風過，“絞殺”如網收。
三式連環，劍光在兩人之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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