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閃過那文官從門縫裡探進頭來的臉，閃過自己將茶水潑向香爐時那些濕漉漉的煙灰。
這些畫麵他從未對任何人講過。
“我有親人，”他說，語速很慢，像是在挑揀每一個即將出口的字，“亦在類似的牢籠之中。所以我知道。”
陳芙茵看著他。他的表情依舊冷硬，但攥住劍柄的指節已經泛白了。她沒有追問。
林舒卻忽然開口：“難怪我初見你時，總覺得血脈中有幾分親切。原來你也是璿璣氏。”
他頓了頓，語氣自然而然地帶了幾分鄭重：“不知你是哪一脈？”
戰念山愣住了。
璿璣氏？
他從小在深宮中長大，每日麵對的是嬤嬤、太監、一起練劍的兄弟姐妹，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他他身上流的是什麼血。
可此刻林舒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一把他從未注意過的鎖裡。
那些驗血的小瓶、記錄的文冊、文官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訝，所有碎片忽然都拚在了一起。
原來那日偏殿裡的驗血，驗的是璿璣血脈。
原來那座皇宮裡所有沒有父母的孩子，那些被推進配種房間的少年少女，那些被送去“別的地方”再也沒有回來的人，全都是璿璣氏。
自己和姑姑被看重的，是可能產出帝星血脈的能力。而腳下這座山村裡關著的，同樣是璿璣氏。
他們被鐵鏈鎖在狗籠裡，被按在空地上驗血分等，被推進配種房，和兩年前的自己並沒有什麼不同，和姑姑也沒有什麼不同。
那座皇宮，這座山村——從頭到尾都是一張網，而自己隻是網中一條小魚。
他心底發出一聲冷笑。對那座皇宮的厭惡，此刻又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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