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孽生血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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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這座皇宮裡,從來就沒有親人的概念。”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像是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孩子,“兄妹、母子、姑侄……在這裡都不是親人。”
“所有人都是凝聚血脈的工具。你是,我也是。”
他難以置信地搖頭,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催情香的甜膩氣味一層層裹上來,熏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視野邊緣開始模糊,四肢像浸在溫水裡,沉得抬不動。
他拚命想抓住什麼清醒的東西,但那股甜膩的香氣像是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正把他往一片溫熱而混沌的深淵裡拖。
姑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伸手輕輕解開了他腰間那條已被他扯歪的衣帶。她的手指擦過他滾燙的皮膚,他猛地打了個激靈,想往後退,腳卻像灌了鉛。
“你的血脈很好,”她說,聲音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這是你的幸運,也是你的不幸。”
她將自己的外衫褪下,紗衣無聲地滑落在織金毯上。燭光在她裸露的肩頭鍍上一層暖黃的光澤,她的身段依舊纖細柔美,像一尊被精心養護了許多年的瓷器。
戰念山看著姑姑的臉,胭脂被淚水分成淡淡的紅痕,燭光在她眼中碎成一片。他從未發現姑姑這樣美,美得不像真的。
他的理智被那甜膩的香煙一寸寸蠶食,喉嚨乾得像吞了炭,喘出的氣越來越燙,燙得他幾乎聽不見自己腦子裡那個嘶啞的警告聲。
他的雙手不受控製地抬起,輕輕扶住了姑姑的肩膀。
那肩膀在微微發抖,分不清是她還是他自己。
“若是沒有這份血脈,”姑姑低下頭,將額頭靠在他胸口上,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等待你的也許是比今日更恐怖的結果。”
“你我的價值,便是為了凝聚血脈,生出上麵想要的東西——帝星。你和我,和這宮裡所有的人,都隻是通往那個名字的一塊墊腳石。這就是我們唯一的用處。也是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帝星。墊腳石。
唯一的用處。唯一的活法。
“嘩——!”
這幾個字像幾盆冰水接連澆在戰念山的天靈蓋上,將那層甜膩的迷障砸得粉碎。
他猛地抽回手,倒退了兩步,後腰撞上了身後的矮幾,茶盞晃了晃,被他一把握住。
他抓起那杯冷茶,狠狠潑向香爐。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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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灰濺了一案,那甜膩到令人窒息的煙氣終於散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起伏得像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然後彎腰撿起姑姑滑落的外衫,笨拙地披回她肩上。
“不對。”他的聲音還在發抖,但字咬得很重,“我的價值絕不止於此。我是為自己而活,為姑姑而活,而不是什麼血脈、什麼破帝星。”
“姑姑,世上不該有那樣的命。”
姑姑怔怔地望著他,伸手攏了攏他裹在她肩頭的外衫,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隻是歎了口氣,伸出手,替他攏了攏散開的衣襟,動作和從前一模一樣——從前他練劍磨破了掌心,她也是這樣替他上藥,也是這樣一邊上藥一邊歎氣。
“沒用的,廿三。”她說,“上麵的人看到的,隻有我們的血脈。”
“若不服從,便拿不到劫丹。你可知這血脈裡生來就帶著詛咒,沒有劫丹,活不過三十六歲。這不是選不選的問題——是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命就已經被記在那本冊子上了。”
戰念山低下頭,目光落在腰間那柄長劍上。
劍鞘上刻著雲紋,是姑姑攢了好幾年的月例銀子,讓兵器司的師傅替他打的。
他握住劍柄,緩緩收緊。
“那我就用我的劍,來證明我的價值。”
……
戰念山的思緒從兩年前那間彌漫著催情香的屋子裡抽離,重新落回腳下的山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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