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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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帶來的頭痛像一把鈍錘，持續敲打著段檸的太陽穴。她是被窗外過於刺眼的陽光喚醒的——昨夜忘記拉嚴實窗簾，一道光柱直直打在眼皮上。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帶著令人窒息的清晰度。
酒吧的迷離燈光，陌生男人的搭訕，範明如同天神般（或者說，惡魔般）的突然出現，自己不管不顧的哭喊，還有……玄關黑暗中，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那句低沉而危險的“跟我”。
每一個細節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臟蜷縮。尤其是最後，他鬆開手，恢複平靜，仿佛一切隻是她醉酒後的一場荒唐臆想。
羞恥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四肢百骸。她把自己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恨不得就此消失。怎麼麵對他？怎麼麵對林曉？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屋簷下待下去？
門外傳來細微的聲響，是阿姨在準備早餐，偶爾還有輕微的腳步聲。段檸屏住呼吸，緊張地辨認著，生怕那是範明的動靜。
磨蹭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胃裡因為空腹和昨晚的酒精灼燒得難受，她才不得不鼓起勇氣，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
客廳裡沒有人，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兩人份早餐，餐具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阿姨從廚房探出頭，和氣地笑道：“段小姐醒了？快用早餐吧。”
“謝謝阿姨……範先生他？”段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先生吃完已經去書房了，說等你起來再用。”阿姨指了指書房緊閉的門。
他在家。
這個認知讓段檸的心又提了起來。她僵硬地走到餐桌旁，選了背對書房的位置坐下。盤子裡的煎蛋和培根香氣誘人，她卻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如同嚼蠟。耳朵卻豎得老高，捕捉著書房方向的任何一絲聲響。
她祈禱著他會一直待在書房，直到她吃完離開。
然而，天不遂人願。
就在她機械地咽下最後一口牛奶時，書房的門開了。
範明走了出來。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休閒長褲，少了幾分商場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但那份與生俱來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段檸的脊背瞬間僵直，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徑直走向餐桌，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阿姨立刻為他重新端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
空氣仿佛凝固了。陽光明媚地灑滿餐廳，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那無形的、低壓的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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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檸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麵前空了的盤子，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頭頂，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
“頭還疼嗎？”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平淡無波，像在詢問天氣。
段檸猛地抬頭，撞進他深潭般的眼睛裡。那裡麵沒有嘲諷，沒有戲謔，甚至沒有一絲波瀾，隻是平靜的詢問。這種平靜，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她難堪。
“不……不疼了。謝謝。”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
“嗯。”範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動作優雅，“以後少去那種地方，不安全。”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段檸心中積壓的所有委屈、羞憤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叛逆。他憑什麼用這種長輩似的、雲淡風輕的口吻來教訓她？昨晚那個說出“跟我”的男人，和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姐夫”，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目光顯得不那麼脆弱：“哪種地方？酒吧嗎？範先生不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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