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暴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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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檸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條羊絨薄毯。柔軟的觸感指尖傳來，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的氣息。她沒有用來擦頭發，隻是緊緊攥在手裡，像抓住一根虛無的浮木。
“謝謝。”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範明沒再說什麼，推開車門下了車。段檸也趕緊跟著下車，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走進電梯。
狹小的電梯空間裡，沉默再次蔓延。段檸盯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感覺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她能感覺到旁邊男人的存在，高大，沉默，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又像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電梯到達樓層，門緩緩打開。公寓裡一片寂靜，隻有窗外持續不斷的、狂暴的雨聲。林曉今晚有同學聚會，提前說過會晚歸。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照亮兩人略顯狼狽的身影。段檸的發梢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濕了，單薄的針織衫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絲涼意。
“去衝個熱水澡。”範明脫下微濕的外套，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別感冒。”
又是這種看似關心、實則掌控的安排。段檸低低地“嗯”了一聲，隻想快點逃回客房。
然而，就在她轉身欲走的時候，整個公寓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了。
黑暗如同巨獸，瞬間吞噬了一切。
“啊！”段檸短促地驚叫了一聲，下意識地僵在原地。突如其來的、徹底的黑暗和窗外更加清晰的暴雨聲，放大了她內心所有的不安和恐懼。
停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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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暫時無法適應黑暗，她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到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和窗外瓢潑的雨聲。還有……身邊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範明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他沒有絲毫慌亂，仿佛這隻是一個小插曲。
“站著別動。”他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雖然那力量可能並非出自本意。
段檸聽話地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黑暗中，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她能聞到空氣中潮濕的水汽，能感受到從窗外滲入的、帶著雨腥味的涼意，也能清晰地感覺到，範明就在她身邊，很近很近。
她聽到他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是走向了客廳的某個方向。然後，是抽屜被拉開的聲音，窸窸窣窣的摸索聲。
過了一會兒，一簇微弱的光亮了起來。是範明點亮了一支應急蠟燭。跳動的燭光驅散了一小片黑暗，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時的淩厲，多了幾分神秘的深邃。
他拿著蠟燭走過來，昏黃的光圈將兩人籠罩在一個狹小、曖昧的空間裡。
“電路可能被雷擊中了，或者小區跳閘。”他平靜地分析著，將蠟燭放在玄關的櫃子上，“等等看。”
段檸沒有說話，隻是抱著手臂，微微顫抖。不隻是因為冷，更是因為這種詭異的氛圍。黑暗，燭光，暴雨，還有這個讓她恐懼又無法擺脫的男人。一切因素都像是催化劑，讓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
範明看著她蒼白的、在燭光下更顯脆弱的臉，和她微微發抖的身體，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轉身，走向客廳的壁爐——那是一個裝飾性的電子壁爐，此刻自然也無法工作。但他從旁邊拿起一條疊放整齊的、更厚實的羊毛蓋毯。
他走回來，將蓋毯披在了段檸的肩上。
這一次，他的動作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輕柔。羊毛毯厚重的質感帶來了切實的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
“去沙發上坐著等。”他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但動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耐心？
段檸像個提線木偶，被他半引導著，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蠟燭的光暈有限，沙發大部分區域仍隱在黑暗中，隻有他們坐下的這一小塊地方被昏黃的光亮籠罩。
他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與她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他沒有再看她，而是拿出手機，似乎在看有沒有信號，或者處理一些信息。屏幕的光映亮他專注的側臉。
段檸蜷縮在沙發角落，用厚厚的羊毛毯緊緊裹住自己，隻露出一個小腦袋。她偷偷地、飛快地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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