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職場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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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共管賬戶裡的那筆錢，像一枚沉入深海的定時炸彈，在段檸和範明之間劃下了一道清晰的、卻又心照不宣的界限。範明沒有再提，段檸也絕口不問。那晚餐廳裡短暫的、近乎“溫情”的波瀾，迅速被更現實的激流所吞沒。明灝集團雖暫時穩住了陣腳，但周維遠和宏遠集團的反撲、證監會的持續調查、以及市場信心的脆弱，都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範明比以往更加忙碌，常常深夜才歸，身上帶著濃重的煙草和咖啡因混合的疲憊氣息。
段檸的“軟禁”狀態，在並肩作戰一役後，以一種微妙的方式被解除了。範明沒有明確宣布，但吳助理送來了新的手機和電腦，權限恢複，甚至為她配備了一名專業的司機和助理。她重新擁有了出入自由，但活動範圍被無形地限定在幾個固定的商圈和會所之間，身後永遠跟著沉默的保鏢。她明白，這不是真正的自由，而是從“囚徒”升級為“高級雇員”，從一個黃金牢籠，換到了一個更廣闊、但邊界清晰的狩獵場。
她沒有回灝辰科技。那裡殘留著太多不堪的記憶和周維遠的陰影。範明將她安排進了明灝集團總部，一個新成立的、直接向他彙報的戰略投資部，職位是副總裁。名義上負責集團未來新興產業的孵化和投資，實則是範明在集團內部插入的一枚楔子，一個絕對忠誠的“自己人”，用以製衡元老派和可能存在的內鬼。
重返職場，對段檸而言，不啻於一場煉獄重生。明灝總部是一個比灝辰資本龐大複雜數倍的權力場。這裡盤踞著跟隨範明父親打江山的老臣、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家族成員、以及各路背景深厚的空降兵。她這個憑空降臨、背景曖昧（集團內部關於她和範明關係的流言早已不是秘密）的“範太太”，像一個突兀的入侵者，瞬間成為了所有目光的焦點。審視、猜忌、輕蔑、以及隱藏在恭敬下的敵意，從她踏入辦公樓的第一天起，就如影隨形。
第一次參加高管例會，她坐在長桌末端，聽著那些鬢角斑白、氣場強大的元老們用她不完全熟悉的術語爭論著數百億的並購案，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巨人國度的侏儒。有人故意在彙報時使用極其晦澀的專業縮寫，有人在她發言時毫不掩飾地看表或者與鄰座低聲談笑，更有甚者，直接對她的提案提出近乎刁難的質疑。
“段副總年輕有為，想法很新穎，不過嘛，實際操作起來，風險是不是考慮得不夠周全？”一位姓陳的元老，皮笑肉不笑地點評她的一份關於人工智能領域的早期投資計劃書。
段檸握著筆的指尖微微發白，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陳總提醒的是，風險管控確實是核心。這份計劃書後續會有詳細的儘調模型和風控預案，我會後發給您審閱。”
她不卑不亢，用專業和準備充分的數據一一回應著質疑，雖然青澀，卻也有理有據，讓人抓不住明顯的錯處。會議結束時，她後背的襯衫已被冷汗浸濕。
她知道，在這裡，僅僅依靠“範太太”的身份是遠遠不夠的，甚至是一種負累。她必須用實力撕碎所有標簽，才能真正站穩腳跟。否則，她隻會成為範明身邊一個好看的花瓶，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證明他權威的擺設。
她開始玩命地工作。每天最早到辦公室，最晚離開。惡補集團所有核心業務的細節，研究每一個競爭對手的動向，將範明偶爾點撥的碎片信息拚湊成完整的戰略圖譜。她帶來的助理是範明親自挑選的，能力極強，但也像一雙無聲的眼睛。段檸不介意，她將助理的能力用到極致，同時也用遠超常人的勤奮和逐漸顯露的敏銳判斷力，贏得了這名助理的幾分真心敬佩。
機會來得很快。集團看中了一家在歐洲有百年曆史的家族奢侈品集團，對方因繼承人紛爭陷入困境，有意出售。這是一個極具戰略價值的標的，但談判陷入僵局，對方家族內部關係盤根錯節，條件苛刻。負責此事的元老級副總裁久攻不下，反而被對方摸清了底線，處處被動。
在一次關鍵節點的視頻會議上，麵對對方家族話事人老莫裡斯傲慢的刁難和己方團隊的束手無策，範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會議室裡氣氛凝固。
“莫裡斯先生，”一直沉默的段檸忽然開口，流利的法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您強調家族榮譽和工藝傳承，我們非常尊重。但據我所知，您那位熱衷現代藝術的侄子，似乎更傾向於將品牌授權給一家快消品集團，以換取現金解決他的債務危機？您確定，和我們談‘傳承’，是您當前最優先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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