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胃不舒服？”範明微微挑眉，語氣聽不出情緒，“我讓李醫生過來一趟。”
李醫生是範家的家庭醫生，絕對的心腹。
“不用了！”段檸脫口而出，聲音有些急，隨即意識到失態，放緩了語氣，“真的不用麻煩，我休息一下就好。”
她的反應，無疑加深了範明的懷疑。他不再說話，隻是用那種洞悉一切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她，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彌漫。
段檸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種被完全看穿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她。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必須掌握主動權，哪怕隻是虛假的。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放下湯勺，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垂下眼睫，避開了他銳利的目光，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開口：
“範明……我……我這個月……沒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寂靜的深潭。範明握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應，隻是目光更深沉地鎖在她低垂的頭上，仿佛在評估這句話的真實性和背後的含義。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段檸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她能感覺到他目光的重量，幾乎要將她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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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住，想要抬頭說“可能是弄錯了”的時候，範明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更緩慢，帶著一種奇異的、難以解讀的平靜：
“所以？”
所以？段檸的心沉了下去。他沒有驚訝，沒有追問，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隻有這兩個冰冷的字。這比她預想的任何反應都更讓她心寒。在他眼裡，這隻是一件需要處理的事情，一個可能影響他計劃的變量？
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和絕望的寒意，瞬間衝垮了她試圖維持的鎮定。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瞪著他，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所以？範明，你聽不懂嗎？我可能懷孕了！懷了你的孩子！”
“可能？”範明抓住了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用試紙測的？”
段檸咬牙：“……是。”
“明天讓李醫生過來，抽血確認。”範明的語氣恢複了絕對的公事公辦，仿佛在安排一項日程，“如果是真的，後續的安排，再議。”
“再議？”段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範明，這是孩子！不是你的商業項目！‘再議’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範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冰冷，不帶一絲溫情，“在確認之前，不要自亂陣腳。就算是真的，該怎麼處理，也由不得你一個人決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微微隆起（或許是心理作用）的小腹，那眼神複雜難辨，有審視，有估量，或許還有一絲極其隱秘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波動？但最終，都化為了冰冷的掌控。
“記住你的身份，段檸。你是我範明的太太。你的一切，包括你肚子裡可能有的東西，都屬於我。在沒有我的允許之前，你最好安分點。”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離開了餐廳，留下段檸一個人，僵在椅子上，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知道了。而且，他毫不在意。不，他在意，但隻在意這件事帶來的“影響”和“控製權”。孩子，對他而言，或許隻是一個新的籌碼，一個可以用來更徹底綁住她的工具。
巨大的悲哀和一種近乎毀滅的衝動，淹沒了她。她該怎麼辦？
第二天上午，李醫生帶著護士和全套設備來到了別墅。抽血的過程安靜而迅速。範明沒有出現，但段檸知道，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結果。
等待結果的幾個小時，像一場淩遲。段檸坐在臥室的沙發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她摸著小腹，那裡依舊平坦，卻仿佛已經壓上了千斤重擔。
下午，李醫生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她的房間，語氣謹慎而專業：“段小姐，您的HCG（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檢測結果出來了，數值在正常非孕區間，沒有顯示懷孕跡象。”
沒有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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