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懷孕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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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萊森並購案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在段檸的全權指揮和範明“最強後盾”的支撐下，轟然啟動。段檸幾乎住在了明灝總部，會議室成了第二個家，咖啡因取代了睡眠。她調集了集團最頂尖的並購團隊，與華爾街的律師、歐洲的會計師、華盛頓的說客日夜連線，將德萊森家族內部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和FTC審查的每一條潛在障礙拆解、分析、製定對策。同時，她以處理“競爭情報”和“潛在合規風險”為名，悄然啟動了對範明那份“清洗名單”上人物的背景深挖，動作隱秘而高效。
壓力像無形的巨石，日夜擠壓著她緊繃的神經。她開始出現持續的疲憊、食欲不振，以及偶爾毫無預兆的眩暈。最初她以為是勞累過度和咖啡因過量，並未在意，直到一個周三的清晨，她在浴室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乾嘔後，看著鏡中自己蒼白憔悴、眼下烏青的臉，一個荒謬而驚悚的念頭，像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竄入腦海——
她的生理期，似乎推遲了快兩周。
心臟在瞬間停止了跳動，血液倒流，四肢冰涼。不……不可能！她和範明……雖然同床，但自從“婚後”，他們之間的親密屈指可數，且每次都伴隨著他的絕對掌控和她的麻木承受。她一直有在服用長期避孕藥，從未間斷……等等！上次藥盒見底，是德萊森案最焦頭爛額的時候，她好像……忘了及時續上？那之後有過兩次……記憶混亂而模糊，被巨大的工作壓力切割得支離破碎。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她跌跌撞撞衝出浴室，翻箱倒櫃找到最後一張早孕試紙——那是很久以前隨手放在藥箱裡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捏不住塑料棒，按照說明操作後，她將它放在洗手台邊緣，不敢去看，逃也似的離開了浴室。
在臥室裡如同困獸般踱步了漫長的五分鐘（或許隻有三十秒），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奔赴刑場般的決絕，重新走進浴室。
洗手台邊緣，那小小的試紙窗口上，清晰無誤地顯示著兩條紅線。
陽性。
世界在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和色彩。段檸扶著冰冷的瓷磚牆壁，才沒有讓自己癱軟下去。她死死盯著那兩道刺目的紅線，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自己狂亂的心跳和血液衝刷太陽穴的轟鳴。
懷孕了？懷了範明的孩子？在這個節骨眼上？在她剛剛獲得一點可憐的主動權，在她與範明的關係進入一種詭異“合作”狀態的時候？
不！這絕對不行！這個孩子不能要！它會是比婚姻更牢固的枷鎖，是範明徹底掌控她的終極武器！它會毀了她好不容易掙紮出的一點空間，將她重新打回原形，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依附於他生存的生育工具！
恐懼、厭惡、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讓她渾身冰冷，止不住地顫抖。她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刻、馬上、秘密地處理掉！絕不能讓他知道！絕對！
然而，當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另一個更冷靜、更殘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瞞得住嗎？以範明對她的監控程度，她任何身體上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一旦她私下行動，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如果利用得當呢？
這個突如其來的、可怕的“意外”，或許……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測試範明底線的機會，一個或許能打破目前畸形平衡的……籌碼？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卻又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她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孕育著一個她絕不期待的生命，卻也可能是她手中突然多出的一張，危險而不可預測的牌。
當天下午，在明灝總部頂樓的小會議室裡，段檸與法務團隊就FTC一份補充質詢進行最後的核對。會議中途，她再次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襲來，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強忍著不適，快速說了句“抱歉”，抓起手邊的水杯猛灌了幾口，才勉強將那股翻湧壓下去。
這反常的舉動沒有逃過在場任何人的眼睛。法務總監是個四十多歲的精明女人，目光在段檸難看的氣色和下意識護住小腹的動作上微妙地停頓了一瞬。
會議結束後不久，吳助理的內線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段總，範先生問您今晚是否有空回別墅用餐？他說……您看起來氣色不太好，讓廚房燉了湯。”
段檸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果然……消息傳得真快。她甚至能想象範明聽到彙報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會閃過怎樣的審視和算計。
“告訴範先生，我晚上有個視頻會議，結束就回去。”她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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