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中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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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消失得比辰黯預想的更快。
他躺在那個下水道與地下室交界處的平台上，看著頭頂木板縫隙間的金色光芒一點一點地收窄，從手掌寬變成手指寬，從手指寬變成一線，最後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微弱的光——不是陽光，而是某種從石頭縫隙裡滲出來的、青白色的、冷冰冰的熒光。
下水道的苔蘚在夜晚會發光。
這個認知讓辰黯覺得荒誕。白天的時候那些苔蘚是灰綠色的、死氣沉沉的、像是牆壁上的黴斑。但當天色暗下來，它們就像是被按下了開關一樣亮了起來，散發出那種病態的、幽幽的、讓所有東西都蒙上一層鬼魅色彩的光。
包括他自己。
辰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在青白色的熒光中，他的鱗片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金屬色——不是純黑，也不是純金，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像是被火焰熏過的青銅的顏色。在某些角度，鱗片的邊緣會反射出一絲金色的光，像是灰燼裡沒有完全熄滅的火星。
暗金龍瞳在黑暗中自動亮了起來。
他沒有刻意去激活它，它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地開啟了。世界的顏色再次改變，磚石變成灰藍色的能量骨架，苔蘚變成微弱的綠色光點，而遠處——管道深處——那三團猩紅色的能量重新開始移動。
它們一直在等。
辰黯的心臟——如果龍有心臟的話，大概在那個位置——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四肢著地，尾巴在身後繃緊，像是一張拉開的弓。
“它們來了。”蒼骨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依然平靜得讓人想揍他。
“我知道。”辰黯咬著牙說，“我看見它們了。”
“不，你沒看見全部。”
辰黯一怔。暗金龍瞳下意識地向更遠處掃去，然後他的血液——或者龍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不止三隻。
在那三隻怯魔的身後，還有更多。不是三個，是十幾個。猩紅色的能量團密密麻麻地擠在管道深處，像是黑暗中的一串紅燈籠，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移動。它們的能量波動比怯魔更強烈，顏色更深，有的已經接近暗紅色，幾乎要和背景的黑暗融為一體。
“那些不是怯魔。”辰黯的聲音有些發緊。
“是。”蒼骨說，“但也不全是。看到那個顏色最深的了嗎？那是一隻小惡魔，比怯魔高一個等級。它才是這次追擊的真正指揮者。”
辰黯看到了。在那些猩紅色能量團的最中心，有一個明顯比其他更大、更暗、波動更規律的能量體。它不像怯魔那樣混亂和饑餓，而是帶著一種更可怕的品質——耐心。
它不著急。
它知道辰黯跑不遠。它知道陽光已經消失。它知道這片下水道是它的主場，而一條剛破殼幾個小時的雛龍，再怎麼掙紮也隻是在延長自己的死亡時間。
那種耐心讓辰黯感到一種從骨髓深處升起的寒意。這和在人類社會裡麵對一個強大敵人不一樣——至少你能理解那個敵人的動機、邏輯、弱點。而眼前這個東西，它來自深淵，它的邏輯不是人類的邏輯，它的動機裡沒有貪婪或野心，隻有一種純粹的、原始的、像重力一樣不可抗拒的……
饑餓。
“我需要一個計劃。”辰黯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不隻是跑。它們太多了，而且它們有指揮。跑隻會讓我消耗體力，然後被它們包抄。”
蒼骨沉默了一瞬。
“繼續說。”那個古老的聲音說。
辰黯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他來自一個信息爆炸的時代，看過無數電影、小說、遊戲攻略，裡麵有無數的“絕境求生”橋段。但那些橋段都有一個共同的前提——主角有某種特殊的優勢，或者敵人有某種致命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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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優勢是什麼？
暗金龍瞳。他能看見能量的流動，能看見敵人的位置、數量、動向。這在下水道的黑暗裡是巨大的戰術優勢。
他的弱點是什麼？
他幾乎什麼都沒有。沒有力量，沒有速度，沒有戰鬥經驗，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還沒完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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