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從倉庫的木牆縫隙裡射進來，橘紅色的光斑在地板上晃動。
辰黯的暗金龍瞳再次亮起——這一次他沒有被刺痛，因為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一段時間的黑暗。他看見了那些腳步聲背後的能量圖景：十幾團明亮的、橙黃色的、跳動的人類生命能量，其中幾團周圍環繞著灰藍色的金屬能量——武器。
武裝人員。
守夜人帶人回來了。
辰黯沒有動。他趴在地上，用灰燼蓋住自己的身體，儘量讓暗金色的鱗片在火光中看起來像是廢棄的銅器。他的翅膀收攏，尾巴蜷縮，頭埋在兩隻前爪之間，呼吸放慢到最低限度。
倉庫的門被一腳踢開。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穿皮甲的男人，三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拉到下頜的舊傷疤。他右手握著一把鐵劍，左手舉著一盞牛眼燈，燈光在他麵前掃出一個扇形的光域。他的目光先掃過燒焦的牆壁，然後掃過坍塌的木桶，最後落在火盆旁邊的灰燼上。
“有東西在這裡。”他說，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命令語氣。
後麵又進來四個人。三個穿皮甲的戰士，一個穿長袍的老者。老者的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但眼睛異常明亮，像是有兩團火在瞳孔深處燃燒。
法師。
辰黯在看到那團能量的時候就知道——老者的生命能量比其他人更亮，更規律，在他的身體周圍有一層薄薄的、淡藍色的能量場，像是皮膚之外的第二層皮膚。那是魔法防護。
老者蹲下來，用手指撚起一小撮灰燼，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
“硫磺。”他說，聲音沙啞但清晰，“惡魔。至少是一隻小惡魔，可能更多。”
“惡魔？”刀疤臉男人皺起眉頭，“在下水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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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無處不在。”老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尤其是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瑪爾巴恩的爪牙已經滲透了這座城市的地下網絡，教會知道這件事，但他們選擇裝作不知道。”
“為什麼？”
老者看了刀疤臉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疲憊、嘲諷、憤怒，以及某種更深沉的、像是已經接受了某種殘酷真相的平靜。
“因為承認惡魔的存在，就要承認諸神的沉默。”老者說，“承認諸神的沉默，就要承認教會的無能。承認教會的無能，就要承認他們收取的那些奉獻、那些贖罪券、那些以神的名義征收的稅款——都是騙局。”
刀疤臉沉默了幾秒，然後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所以我從來不進教堂。”他說，“那你告訴我，老東西，這裡發生了什麼？惡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倉庫？它們是怎麼死的？”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他沿著倉庫的牆壁走了一圈，偶爾停下來查看燒焦的痕跡、地上的血跡、石板上被腐蝕出的凹坑。最後他回到了火盆旁邊，蹲下來，用一根細長的鐵釺在灰燼裡撥了撥。
他撥出了那塊暗紅色的晶體。
辰黯的心臟猛地縮緊了。他幾乎要站起來——但他忍住了。
老者用鐵釺把晶體挑起來，舉到燈光下。暗紅色的晶體在牛眼燈的光芒中反射出一種詭異的、像是凝固血液一樣的光澤。
“惡魔結晶。”老者說，“小惡魔級別的。這說明殺死它的人用了秩序之力——鐵器、祝福、或者龍息。”
“龍息？”刀疤臉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緊張，“你是說，這裡有龍？”
老者沒有回答。他把晶體放進一個皮囊裡，然後站起來，目光緩緩掃過倉庫的每一個角落。當他的目光經過辰黯藏身的那個角落時，辰黯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掃過自己的身體——不是物理上的壓力，而是某種存在於意識層麵的“注視”。
法師的感知。
辰黯屏住了呼吸。
老者的目光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移開了。
“沒有龍。”老者說，“如果有龍，這個倉庫就不存在了。哪怕是最小的龍，一口龍息也足以把整條街燒成白地。這裡的情況更像是……有人用鐵質武器殺死了惡魔，然後放火燒了現場。”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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