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灰燼與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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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種緩慢的、從夢境邊緣逐漸滲透進來的疼痛，而是像有人在他身上潑了一盆冰水——不，是潑了一盆燒紅的鐵水。疼痛從四肢末端同時湧上來，沿著神經束向中心彙聚，在他的脊柱某處撞在一起，炸開，然後又向四麵八方反彈回去。
他猛地睜開眼睛。
暗金龍瞳在那一瞬間自動開啟，世界的能量圖景撲麵而來——太亮了。倉庫的火焰還在燃燒，但不是蔓延式的燃燒，而是被控製在一個範圍內的、緩慢的、悶燒式的燃燒。火焰的能量橙紅色中帶著金，比他見過的任何火焰都要明亮，因為他的暗金龍瞳在夜晚會變得比白天更敏感。
他立刻閉上了眼睛。
“別急著睜。”蒼骨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比之前更虛弱了一些，“你的暗金龍瞳剛經曆了一次過度使用，現在神經末梢處於超敏狀態。任何光源都會讓你覺得像直視太陽。”
辰黯試著用普通的視覺——如果龍有普通視覺的話。他半睜開眼睛，透過眼瞼的縫隙看向外麵的世界。
倉庫變了。
他躺在火盆旁邊，火盆裡的炭火已經快要燃儘，隻剩下幾塊暗紅色的餘燼在灰白色的灰燼中忽明忽暗。倉庫的北側牆壁被火焰熏黑了很大一片，木桶燒塌了兩個，麻袋燒焦了幾個，但火勢沒有蔓延到屋頂和主梁。
是他用尾巴甩出去的那幾塊炭火造成的。
辰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尾尖的鱗片被燒焦了，呈現出一種焦黑的顏色，邊緣翹起，露出下麵粉紅色的嫩肉。疼痛就是從那裡傳來的——不是斷斷續續的疼，而是一種持續的、跳動的、像是有人在用針一下一下紮他的灼痛。
他試著動了一下尾巴。
疼得他齜了齜牙——如果龍可以齜牙的話。
“別動。”蒼骨說，“燒傷需要時間恢複。龍族的自愈能力比大多數生物強，但雛龍時期的恢複速度並不比人類快多少。你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重新使用尾巴。”
三天。
辰黯在心裡默念這個數字。三天不能使用尾巴，爪子磨損，翅膀撕裂，身體脫力。而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夜晚才剛剛過去一半。
“那些怯魔會回來嗎？”他問。
“短時間內不會。”蒼骨說，“龍威對低級惡魔的心理衝擊可以持續數小時。但它們記住的不會隻有恐懼，它們也會記住你的虛弱。等恐懼消退，它們會回來試探。如果它們發現你還在原地、沒有變強、甚至變得更弱了——”
“它們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撕碎。”辰黯替他說完了。
蒼骨沒有反駁。
辰黯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四肢在支撐身體重量的瞬間發出抗議的顫抖，爪子尖端磨損處的嫩肉直接壓在石板地麵上，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但他沒有倒下，而是咬著牙保持住了平衡，把重心從爪子尖端轉移到爪子的基部，用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本能的姿態調整。
龍的身體在教他如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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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辰黯忽然注意到火盆旁邊的地板上有一小堆灰燼，灰燼的中心有一塊暗紅色的、指甲蓋大小的晶體。
那不是普通的灰燼。
在暗金龍瞳短暫開啟又關閉的瞬間，他瞥見了那塊晶體的能量特征——不是猩紅色的惡魔能量，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塊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惡魔結晶。”蒼骨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惡魔死亡後，如果死亡方式足夠‘劇烈’——比如被秩序之力淨化——它們的能量核心會凝結成這種晶體。裡麵封存著惡魔生前的部分能量和……記憶。”
辰黯盯著那塊晶體。
“它對我的威脅大嗎？”
“看你怎麼定義威脅。”蒼骨說，“如果你把它留在身邊，它的能量波動會吸引其他惡魔。如果你把它毀掉，毀掉它的過程會釋放出更強烈的能量波動，吸引更遠距離的惡魔。如果你吃掉它——”
“吃掉它？”辰黯打斷了蒼骨。
“惡魔結晶對大多數生物來說是劇毒。混沌能量會腐蝕秩序生物的靈魂，讓它們變異、瘋狂、最終淪為半惡魔的怪物。但龍族不一樣。龍族是秩序的守護者，我們的身體可以淨化混沌能量，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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