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但它是一個計劃。在隻有跑、躲、打三種選項的情況下，一個不完美的計劃也比沒有計劃好。
“蒼骨。”他說，“我要用那片沼澤。”
蒼骨沉默了一秒，大概是在用他的方式掃描那片沼澤的能量結構。
“可行。”他說，“但前提是你能在追蹤者到達之前到達沼澤，並且能在沼澤中找到一條安全的路徑。那片沼澤的死亡區域和通行區域之間的差別非常細微，你需要用暗金龍瞳實時導航。”
“我能。”
“還有一件事。”蒼骨說，“追蹤者不是笨蛋。它們看到你進入沼澤，不會傻乎乎地跟著你一頭栽進去。它們會觀察，會分析，會找到你的腳印，然後沿著你的腳印走。”
辰黯想了想。
“那就給它們留一條腳印。”
他開始行動。
首先，他需要確認追蹤者的具體位置和移動速度。他把暗金龍瞳的焦距拉到最遠，視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樹木，鎖定在林地邊緣的那片區域。追蹤者的能量已經從“停止”狀態切換到了“移動”狀態——它們在緩慢地、有節奏地向前推進，每前進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掃描一下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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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數了數它們的數量。
七隻。
七隻追蹤者，每一隻的能量強度都相當於三隻小惡魔。它們的移動陣型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個扇形——最前方兩隻作為尖兵，左右兩側各兩隻作為側翼，最後方一隻作為指揮。這種陣型讓它們既能快速推進，又能互相支援，還能防止獵物從側翼逃跑。
教科書一樣的戰術陣型。
辰黯不得不承認，這些東西比他預想的要專業得多。
他從溪邊站起來，抖掉身上的水珠，然後開始向沼澤的方向移動。他沒有跑——跑會消耗太多體力，而且會在地上留下太深的腳印，深到追蹤者可能會懷疑是陷阱。他走，用一種不快不慢的、自然的、像是散步一樣的步伐。
每走幾步，他就會回頭看一眼自己的腳印。在暗金龍瞳的視線中，他的腳印散發著微弱的暗金色能量——那是他體內龍晶執念的殘留。這些能量殘留對追蹤者來說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炬，它們不需要看腳印的形狀，隻需要追蹤那些暗金色的能量痕跡就能找到他。
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穿過一片灌木叢，跨過一條小溪，繞過一棵倒下的巨大橡樹。每經過一個地標，他都會刻意放慢速度，讓暗金色的能量痕跡在這些地方停留更長時間，形成一個個明顯的“信號點”。追蹤者看到這些信號點，會以為他在這裡猶豫過、思考過、也許還回頭看過——這會讓它們覺得他是在逃跑，而不是在設陷阱。
走了大約半小時後，他到達了沼澤的邊緣。
沼澤看起來和周圍的林地沒什麼區別。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落葉和苔蘚，落葉之間長著一些矮小的灌木和蕨類植物，偶爾能看到一兩隻青蛙從葉子上跳進水裡。如果不是暗金龍瞳提前告訴他下麵是流沙和腐水，他可能會像任何一隻動物一樣直接踩上去，然後在幾秒鐘內被吞沒。
辰黯站在沼澤邊緣，用暗金龍瞳仔細掃描了前方的能量結構。
沼澤下麵的能量不是均勻的。有些區域的灰黑色能量更濃、更密、流動更快——那些是死亡區域，一旦踩上去，流沙會在幾秒內把人拖下去。有些區域的灰黑色能量更淡、更稀、流動更慢——那些是相對安全的通道，雖然也會下沉，但下沉的速度慢得多，有足夠的時間讓人爬出來。
他找到了一條安全的通道。
這條通道彎彎曲曲地穿過沼澤，寬度大概隻有他身體的兩倍。通道兩側都是死亡區域，最近的地方隻隔著一層薄薄的泥殼。如果他走偏一寸，他就會掉進流沙。
辰黯深吸一口氣——如果龍可以深吸一口氣的話——然後踏上了沼澤。
他的爪子落在落葉上的瞬間，腳感變了。不是那種踩在堅實地麵上的“噔”一聲，而是那種踩在軟墊子上的“噗”一聲。落葉下麵的泥地在微微下沉，但不是急劇下沉，而是一種緩慢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往下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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