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的腳印。
它們在猶豫。
辰黯繼續向前走，沒有回頭。但他放慢了速度，不是因為他走不動了，而是因為他想讓追蹤者覺得他走得很吃力、很勉強、隨時會掉下去。他想讓它們覺得他選擇進入沼澤是因為走投無路，而不是因為這裡有陷阱。
一隻追蹤者踏上了沼澤。
辰黯的暗金龍瞳捕捉到了那個瞬間。那團深紅色的能量從沼澤邊緣移動到安全通道的起始點，它的能量波動從“猶豫”變成了“確定”。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七隻追蹤者全部踏上了沼澤，沿著他的暗金色能量痕跡一字排開，像是一串紅色的珠子。
它們在跟著他的腳印走。
辰黯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計劃正在按照他的預期發展。追蹤者沿著他的腳印走，意味著它們走的是他走過的安全通道——至少一開始是。但他的腳印在沼澤中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有些地方他刻意踩得很深，讓暗金色的能量痕跡在安全通道上形成一個明顯的標記；有些地方他刻意踩得很淺，讓能量痕跡幾乎消失，迫使追蹤者放慢速度去尋找；還有些地方他故意偏離了安全通道半寸，在死亡區域的邊緣留下了一個腳印，然後又迅速回到了安全通道上。
那些偏離安全通道半寸的腳印，是陷阱。
追蹤者如果嚴格按照他的腳印走，就會踩到那些死亡區域的邊緣。死亡區域的邊緣不像中心那樣會立刻把人吞沒，但會讓人的腳陷進去，破壞平衡，然後——如果他運氣好的話——會讓追蹤者摔倒，掉進旁邊的流沙裡。
他需要它們摔倒。
第一隻追蹤者踩到了第一個陷阱。
辰黯沒有回頭看那個瞬間，但他從能量波動的變化中“看到”了整個過程。那團深紅色的能量突然向下沉了一截——那是它的腳陷進了死亡區域的邊緣。然後它的能量波動出現了劇烈的紊亂，像是一個人突然失去了平衡，手忙腳亂地試圖抓住什麼東西。它穩住了——它的另一隻腳踩到了一個更深的死亡區域，整個身體開始傾斜。
第二隻追蹤者撞上了第一隻。
兩團深紅色的能量糾纏在一起，能量波動從紊亂變成了混亂。它們的身體在沼澤的表麵上掙紮、翻滾、試圖分開，但越是掙紮，陷得越深。流沙不是水，它不會給你浮力，它隻會把你往下拉。每一次掙紮都會讓你下沉得更快。
第三隻追蹤者繞過了前兩隻。
辰黯的暗金龍瞳捕捉到了這個動作。第三隻追蹤者沒有像前兩隻那樣嚴格按照他的腳印走，而是繞了一個小彎，從側麵穿過了沼澤。它的能量波動在繞過陷阱的瞬間變得非常穩定——它沒有被陷阱嚇到，也沒有被同伴的遭遇影響判斷。
它在學習。
辰黯加快了步伐。他現在距離沼澤對岸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而第三隻追蹤者已經繞過了第一個陷阱，正在以比他快得多的速度沿著安全通道前進。它似乎已經找到了某種規律——辰黯的腳印雖然在安全通道上，但腳印的深淺和方向會告訴他哪裡是安全的、哪裡是危險的。
它學會了他的語言。
辰黯的後背再次躥過寒意。這些東西的學習能力比他預想的強太多了。它們不是士兵，它們是獵手。而獵手的本質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耐力，而是學習能力。一個不會學習的獵手，隻能獵殺比自己弱小的獵物。一個會學習的獵手，可以獵殺任何獵物。
他需要更多的陷阱。
辰黯在安全通道上走出一段距離後，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身，麵對著追蹤者來的方向。暗金龍瞳鎖定在第三隻追蹤者的能量上，然後他做了一個任何人都不會在沼澤中央做的事情。
他跳了起來。
不是向前跳，不是向後跳，而是向上跳。他的後腿猛地蹬地，身體像彈簧一樣彈起，翅膀在跳起的瞬間張開，兜住了空氣。他懸停在空中的時間隻有不到一秒，但這一秒鐘足夠讓他的身體在安全通道上方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落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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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爪子落在落葉上的瞬間，整個沼澤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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