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流沙。他的暗金龍瞳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一小段路上，每走一步都要精確計算落點的位置。
他的左前爪落在一叢苔蘚上。
苔蘚下麵的泥地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不是咕嚕咕嚕，而是哢嚓哢嚓，像是在掰斷一根乾枯的樹枝。
辰黯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聲音不對。
他的暗金龍瞳立刻向下掃描，穿透了苔蘚、泥地、流沙、腐水，看到了下麵那層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結構。在流沙和腐水的更深處，有一層堅硬的、像是石板一樣的東西。那層石板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或者說，有某種東西——放在那裡的。
石板上刻著什麼東西。
辰黯來不及仔細看那些刻痕，因為他的左前爪已經開始下沉了。不是緩慢的下沉，而是急劇的下沉。苔蘚下麵的泥地在幾秒鐘內就從固態變成了液態，他的爪子像掉進了水裡一樣直接沒入了流沙，直到腕關節。
他用力抽了一下。
沒抽出來。
流沙的吸力比他預想的大得多。那不隻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一種能量層麵的“鎖定”——流沙的能量結構在接觸到他的爪子的瞬間，自動調整了形態，和他的爪子能量形成了某種共振，把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這不是普通的流沙。
這是陷阱。
一個古老的、被設計好的、專門用來捕捉某種特定生物的陷阱。
辰黯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炸開了無數個念頭。誰在這裡設了陷阱？什麼時候設的？為什麼設的？為什麼他的暗金龍瞳之前沒有看到石板上的刻痕？為什麼他掃描了沼澤的能量結構那麼多次，都沒有發現這層隱藏的結構？
答案隻有一個。
他的暗金龍瞳還不夠強。
他能看到的能量結構是有層次的。淺層的、中層的、深層的。沼澤的流沙和腐水屬於淺層和中層，而那層石板屬於深層。以他現在的能量水平，他的視線隻能穿透到中層，深層的結構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層迷霧後麵的東西——他知道那裡有東西，但他看不清那是什麼。
他以為他已經掃描了整個沼澤的能量結構。
他掃描的隻是冰山的一角。
辰黯用另外三隻爪子抓住安全通道上的堅實地麵，用力把左前爪往外拉。流沙發出了一種像是嬰兒哭泣一樣的聲音，他的爪子從流沙中一寸一寸地升起來，每升一寸都要消耗他全身的力量。
他的暗金龍瞳在用力過度的刺激下猛地亮了起來，視線穿透了更深層的結構。他終於看到了石板上的那些刻痕——不是文字，不是圖案，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由無數細小的能量線條組成的複雜結構。
那是一個陣法。
一個古老的、被遺忘了千萬年的、用來困住龍族的陣法。
辰黯的血液——如果龍有血液的話——在那瞬間幾乎凝固了。這個沼澤不是天然形成的，這個陷阱也不是天然形成的。這片古老林地的一切——那些銀灰色的落葉，那些在夜晚發光的苔蘚，那些連成網絡的樹木根係，那些在水晶洞穴中回蕩的共鳴——它們都是同一個巨大陣法的一部分。
這片林地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一個專門用來捕捉龍族的陷阱。
而他已經走進了陷阱的中心。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追蹤者同時到達了他身後的位置。三團深紅色的能量在他的暗金龍瞳中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近乎黑色的暗紅色，像是三顆即將熄滅的死星。
它們沒有攻擊他。
它們在等。
辰黯的後背躥過第三波寒意——這一次比前兩次都要強烈，強烈到他的鱗片全部豎了起來。追蹤者不是在追他，而是在驅趕他。它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沼澤裡有陷阱，它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會走進陷阱，它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會被困住。
它們不是獵手。
它們是牧羊犬。
而他，是羊。
辰黯的左前爪終於從流沙中拔了出來。他的爪子從腕關節到指尖沾滿了灰黑色的、黏稠的、散發著腐臭味道的淤泥。那些淤泥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開始凝固，像是水泥一樣在他的爪子上形成了一層硬殼。
他甩了甩爪子，硬殼碎裂脫落，露出下麵完好無損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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