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破裂，從破裂的傷口中流出了什麼東西。
那個東西在向地麵降落。
辰黯的暗金龍瞳在鎖定那個東西的瞬間，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那不是惡魔。
那是瑪爾巴恩的投影的一部分。
蒼骨說過，瑪爾巴恩的投影是他在這個位麵的意誌化身。但辰黯以為那個投影隻是城市地下的那個暗紅色能量核心，一張由能量連線組成的網絡，一個被動的、感知性的、隻會通過惡魔來執行意誌的存在。
他錯了。
那個投影有身體。
或者說，它正在為自己創造一個身體。
猩紅色的黏液從天空中墜落，落在地麵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那些黏液在接觸地麵的瞬間就開始凝聚、塑形、生長。它長出了骨骼——不是真正的骨骼，而是由暗紅色能量凝結而成的、半透明的、像是玻璃一樣的骨架。它長出了肌肉——不是真正的肌肉，而是由猩紅色能量編織而成的、密實的、像是繩索一樣的纖維束。它長出了皮膚——不是真正的皮膚，而是由黑色能量構成的、光滑的、像是鏡子一樣反射著周圍一切的表皮。
它長成了一隻生物。
不是龍，不是惡魔，不是任何一種辰黯見過的生物。它的大小相當於五隻怯魔疊在一起，形狀介於狼和蜥蜴之間，四條腿，一條尾巴，一個三角形的頭，頭頂上長著兩根向後彎曲的角。它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的——不是瞳孔是黑色的，而是整個眼球都是黑色的，像是兩顆被挖空了的寶石。
它站在沼澤對岸——辰黯本來打算去的地方。
它擋住了他的路。
辰黯站在沼澤中央，左前爪還帶著流沙的淤泥，翅膀半張著，尾巴低垂。他的前麵是瑪爾巴恩的投影化身，後麵是三隻追蹤者，腳下是困住他的古老陷阱，頭頂是猩紅色的漩渦。
無處可逃。
“蒼骨。”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得多，“你有沒有什麼壓箱底的東西還沒告訴我？”
蒼骨沉默了一秒。
“有。”他說，“但你要付出的代價很大。”
“多大？”
“很大。”蒼骨說，“大到你可能不願意付。”
辰黯看著前方那個由猩紅色黏液凝聚而成的生物。它在用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饑餓，沒有憤怒，沒有好奇，隻有一種純粹的、絕對的、不可抗拒的意誌。
吞噬。
“說吧。”辰黯說，“我聽著。”
蒼骨深吸了一口氣——如果靈魂可以深吸一口氣的話。
“你的暗金龍瞳不僅可以看，還可以做一件事。”蒼骨說，“它可以‘固定’。”
“固定什麼？”
“固定能量。”蒼骨說，“當你把暗金龍瞳的視線聚焦在一個能量結構上時，你可以讓它‘暫停’——不是摧毀，不是改變，隻是暫停。在暫停的那段時間裡，那個能量結構無法變化，無法移動，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能暫停多久？”
“以你現在的能量水平，大概……兩秒。”
兩秒。
兩秒鐘能做什麼？
辰黯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兩秒鐘，他可以做什麼？他可以跑——兩秒鐘足夠他從沼澤中央跑到對岸。他可以攻擊——兩秒鐘足夠他完成一次致命的突襲。他可以逃跑——兩秒鐘足夠他轉身跑回沼澤的另一側，然後消失在林地深處。
但兩秒鐘之後呢？
不管他做什麼，兩秒鐘之後，瑪爾巴恩的投影會恢複行動，追蹤者會繼續追擊，古老陷阱會繼續困住他。兩秒鐘可以改變局勢，但兩秒鐘不能贏得戰爭。
“還有別的嗎？”他問。
蒼骨又沉默了一秒。
“有。”他說，“但你更不會願意。”
辰黯沒有問“是什麼”。他隻是看著前方那個正在向他走來的生物。它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每一步都讓沼澤的地麵微微顫抖。它在享受這個過程——享受獵物的恐懼，享受追獵的節奏，享受即將到來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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