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混沌能量核心的部位？還是因為牆在主動選擇哪些部分可以觸碰它、哪些部分不可以？
辰黯在牆前站了很久。陽光從牆的後麵照射過來，在他的身體前方投下了一個長長的、暗金色的影子。影子在牆麵上鋪展開來，像一個被壓扁的、二維版本的他自己。他在影子的“眼睛”位置看到了一個細微的、暗金色的、和龍神的左眼一模一樣的光點。影子裡的光點在牆麵上緩慢地移動，從影子的左眼移到右眼，從右眼移到額頭，從額頭移到心口。
光點停在了影子的心口位置。
辰黯的心口上那顆光點在同一瞬間脈動了一下。不是以心跳的頻率脈動，而是以一種更快的、更急促的、像是有人在敲門一樣的頻率脈動。門。深淵之門在敲門。龍神的眼睛在用他的暗金龍瞳和他的心口光點進行某種形式的通訊，通訊的內容不是文字、不是聲音、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像是兩個能量結構在交換數字簽名一樣的驗證過程。
龍神的眼睛在問他——你是誰？
辰黯的心口光點回答——我是第三個。
龍神的眼睛問——你帶來了什麼？
心口光點回答——我帶來了秩序和混沌的混合。
龍神的眼睛問——你要做什麼？
心口光點回答——我要進去。
龍神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在那一瞬間，辰黯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像是有人在翻看他的記憶一樣的感覺。不是被入侵的感覺，不是被偷窺的感覺，而是一種更溫和的、像是有人借走了他的日記、看完之後又還了回來的感覺。龍神的眼睛在讀他的記憶——不是全部記憶，隻是和他來深淵之門的目的相關的部分。祭壇上的誓言，夢境中的對話，龍骨中的記憶，薄膜中的生命，瑪爾巴恩的紋路，蒼骨的結晶。
龍神的眼睛讀完了。
牆開了。
不是門打開的那種開，不是窗簾拉開的那種開，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像是空間本身在回應他的存在一樣地開。他的身體從主物質位麵的一側“移”到了深淵的一側，不是穿過了一個空間點，而是整個空間在他的身體周圍重新排列了。前一秒他還在淺金色的平原上，陽光照在他的鱗片上，晨風吹過他的翅膀，三百四十顆光點在他的身體表麵旋轉。下一秒他就站在了一片灰色的、沒有陽光、沒有風、沒有重力的虛空中。
深淵。
混沌濃度。高。非常高。高到了他的白色光膜在接觸深淵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像金屬被撕裂一樣的尖叫聲。光膜在混沌能量的侵蝕下從白色變成了灰色，從灰色變成了黑色，從黑色變成了透明。光膜消失了。不是被摧毀了，而是被轉化了——混沌能量把光膜的秩序能量轉化成了混沌能量，變成了它自己的一部分。
辰黯裸露在深淵中。
混沌能量從他的每一個鱗片縫隙中鑽進去，從他的每一根毛孔中鑽進去，從他的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膚上鑽進去。他感覺到了疼痛——不是被火燒的那種灼痛，不是被刀割的那種銳痛，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像是他的存在本身在被否定一樣的虛無痛。混沌能量在告訴他——你不應該在這裡。你不屬於這裡。你的秩序是我的敵人。我的混沌是你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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