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個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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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在灰色的虛空中懸浮著，鎧甲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兩個核心在他的胸腔中共振，白色球體在心口跳動，三百四十顆光點在身體周圍緩慢旋轉。瑪爾巴恩的暗紅色漩渦在他麵前十步之外懸浮著，漩渦的中心是一個純黑色的空洞，空洞深處是掛滿龍鱗的王座。瑪爾巴恩的意誌在空洞的邊緣徘徊著，像一隻站在洞口猶豫要不要進去的動物。他接受了辰黯的“好”字，但他還沒有決定下一步。
辰黯在等。
深淵中沒有時間。沒有太陽的東升西落，沒有月亮的陰晴圓缺，沒有星星的周日運動。隻有混沌能量的緩慢流動和空間曲率的持續拉伸。他在懸浮中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不是時間的流逝，而是時間的堆疊。過去、現在和未來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線性排列的，而是像三張透明的紙疊在一起，他能同時看到上麵、中間和下麵的內容。他看到自己剛才在祭壇上滴血，看到自己現在在漩渦前懸浮，看到自己將來在高濃度區中站立。三個畫麵同時存在，同時真實，同時發生。
混沌能量的濃度在他的感知中緩慢上升著。不是他所在的秩序區域內部的濃度——內部的濃度在他心口球體的轉化下保持著穩定——而是秩序區域外部的濃度。深淵的整體混沌濃度在上升，不是局部波動，不是短期變化，而是長期趨勢。龍神在一百萬年前預測到的那個趨勢——混沌濃度持續上升，惡魔生存空間持續縮小，壓力差持續增大，牆持續變薄。瑪爾巴恩的時間不多了。他的子民在高濃度區還能撐幾十年，在低濃度區還能撐幾年，在過渡帶上幾乎無法生存。辰黯的轉化站在過渡帶上建立了一個小型的秩序區域，但這個區域的覆蓋範圍隻有他身體周圍不到一百步的距離。對於整個深淵來說，一百步等於沒有。
他需要擴大轉化站的範圍。不是一點點地擴大，而是爆炸式地擴大。他需要把整個過渡帶變成秩序區域，讓混沌能量在進入過渡帶之前就被轉化，讓低濃度區的惡魔能在過渡帶上生存，讓高濃度區的惡魔能通過過渡帶安全地遷移到低濃度區。他不是在拯救瑪爾巴恩，不是在拯救惡魔，不是在拯救深淵，他是在拯救整個係統。秩序和混沌是一個係統，係統的一側崩潰，另一側也會跟著崩潰。牆倒的時候，混沌能量會湧入艾爾德蘭大陸，生命會被吞噬，位麵會變成第二個深淵。他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惡魔，不是為了龍族，不是為了任何特定的物種或陣營，而是為了係統本身能夠繼續運轉。
瑪爾巴恩的意誌從暗紅色漩渦的邊緣移動到了中心，從中心移動到了空洞的深處，從深處移動到了辰黯的秩序區域內部。他的意誌穿過了白色球體的轉化場，穿過了鎧甲的能量線條，穿過了兩個核心的共振區域，到達了辰黯的意識深處。不是入侵，不是強迫，不是任何形式的暴力行為，而是請求。瑪爾巴恩的意誌在辰黯的意識深處停了下來，像一個客人站在主人的客廳門口，等著被邀請進去。
辰黯邀請了他。
瑪爾巴恩的意誌在辰黯的意識中展開，不是之前那種壓縮成小球的信息包，而是一幅完整的、巨細無遺的、像是一張被鋪開的巨大地圖一樣的能量圖景。圖景的內容是深淵的完整結構，不是他從祭壇上讀到的那種框架性的、隻有主要層級的簡化圖，而是一張包含了每一層、每一區、每一節點的全息地圖。地圖上有高濃度區的每一隻上位惡魔的巢穴位置，有低濃度區的每一條混沌能量流的方向和速度，有過渡帶上的每一個可建立轉化站的坐標點。瑪爾巴恩在深淵中生活了千萬年，走遍了每一個角落，記錄下了每一條路徑、每一處節點、每一道關卡。他把所有的信息都放在了這張地圖中，不是展示給辰黯看，而是交給辰黯用。地圖的使用權、修改權和分發權全部轉移到了辰黯的意識中，瑪爾巴恩不再擁有這張地圖。他把千萬年積累的全部知識作為合作的第一份禮物送給了辰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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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在意識中讀著地圖，暗金龍瞳在全景視覺中同時掃描著地圖上的每一個點。他在找過渡帶上的可建立轉化站的坐標點，不是找一個兩個，而是找所有。地圖上標記了一千二百個坐標點，每一個點的混沌濃度、空間曲率和能量流動速度等參數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六位。瑪爾巴恩在千萬年間一直在為轉化站做準備，他在不知道辰黯會不會來、轉化站能不能建、合作會不會發生的情況下，就已經把一千二百個坐標點全部測量、計算、標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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