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紅塵？
眾生百態，悲歡離合，生老病死。
這些概念對洪荒裡的修行者來說，大多隻是符號。
但張恒活過一世。
前世圖書館裡，無數人的一生被濃縮成幾行墨字夾在泛黃的紙頁間。
戰爭年代的家書，絕症患者的日記，老兵退伍時交還的黨費。
那些文字背後的溫度，此刻在他識海裡一一複蘇。
紅塵之意，他不需要去參悟。
他隻需要想起來。
一枚帶著煙火氣的道果在丹田成形，表麵隱隱浮現著芸芸眾生的麵孔。
人仙，成。
地仙參悟大地之道。
他把神念延伸到腳下的不周山裡，山脈走向、岩層結構、地下水脈的分布儘收眼底，配合前世的地質學知識，在丹田凝出一冊厚重的“地書”。
天仙參悟天之道。
他仰頭望天，用前世倒背如流的《步天歌》做鑰匙，將星辰運行的軌跡提煉、簡化、抽象，凝成一篇金色的“天篆”。
三重仙境，每一重同樣九遍打磨，又花去了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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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一步，該來的終於來了。
真仙。
真靈凝聚，法則由虛轉實。
這是真正的天塹。
人仙、地仙、天仙，本質上還是在“感悟”法則。
到了真仙，法則得變成身體的一部分，跟真靈焊死在一起。
之前被功德催上來的時候，法則全是虛的。
隔著玻璃看東西，看得見摸不著。
現在不同了。
九遍凡境、三重仙境的積累，全部壓在這一關上。
他閉目凝神，將紅塵之意、大地之道、天之道三股力量同時調動，在識海最深處彙聚。
三股力量碰撞的瞬間，識海裡那座恢宏的記憶宮殿劇烈顫抖。
無數書架上的典籍同時翻開，億萬文字脫離紙麵飛入虛空，在他真靈外圍編織成一道密密匝匝的法則之網。
每一個文字都是一條法則絲線。
每一本書都是一個法則節點。
整座圖書館，就是他的法則體係。
虛轉實。
法則之網猛然收縮，重重包裹住他的真靈。
撕裂般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法則在往真靈裡灌注，像把一條大河硬塞進一根竹管。
他咬著牙扛住了。
痛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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