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基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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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彎腰將刀撿起來，然後轉過身，朝秦滿江走去。
秦滿江靠坐在倒塌的書架旁，嘴裡全是血。
他看著顧九一步步走近，眼神裡沒有恐懼，也沒有懊悔。
他甚至笑了一下，嘴角扯動臉上的掌印，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九蹲下身，把秦滿江的右手按在碎木堆上。
秦滿江的瞳孔終於縮了一下，他似乎意識到這個少年要做什麼了。
顧九沒有讓他等太久，刀尖抵在秦滿江的右手手腕上，斜著切入，沿著骨縫往上劃。
刀很鋒利，皮肉像紙一樣被劃開，露出底下白色的筋膜和粉紅色的肌肉。
秦滿江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跳，但他沒有叫出聲。
“這一刀，是我爹的。”
顧九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一個不在場的第三個人說話。
他將刀刃翻轉，在同一個位置又劃了一道，血湧出來，順著秦滿江的手臂往下淌，染紅了他半片衣襟。
“這一刀，是我娘的。”
第三刀，刀尖刺入秦滿江的肩窩，精確地從鎖骨和肩胛骨的縫隙裡穿過去。
秦滿江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後腦勺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一刀，是我妹妹的。”顧九把刀拔出來。
秦滿江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順著牆壁滑下去。
但他依然沒有求饒，隻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顧九。
“當年去你家的，除了我，還有兩個人。”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每說一個字，嘴角都有血沫冒出來。
“一個叫丁三，一個叫吳啟，他們現在應該在京城的總舵，去京城吧……你想要的答案，都在京城…… ”
他咳了一下，血沫濺到顧九的臉上。
顧九沒有擦。
“八年前，你們在我家，想找什麼？”
秦滿江張嘴，正要說話。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張開，喉嚨裡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掐住了他的氣管。
他的手抬起來，抓向自己的喉嚨，指甲嵌進肉裡，撕出一道道血痕。
然後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手垂了下去，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顧九猛地站起來，伸手去掰秦滿江的嘴。
嘴裡沒有毒囊，舌根底下是乾淨的。
他又檢查了秦滿江的後槽牙，沒有假牙，沒有被咬破的毒囊，什麼都沒有。
“不用找了。”江流走過來，蹲下身，捏開秦滿江的嘴往裡看了一眼，“不是毒藥。”
他放開手，直起身，目光落在秦滿江脖子上的一個淡淡印記上。
那個印記很小，像一枚銅錢，顏色很淡，生前根本看不出來，死後才浮現出來。
“是詛咒。”江流說，“有人在施術者體內種了禁製，一旦觸及特定信息就會發作，這個印記生前完全隱形，死後才會顯形。能種下這種禁製的人，至少是築基修士，看來你們那位樓主，的確是修仙者。”
顧九沒有見過修仙者，也不懂什麼叫築基期。
他隻是在秦滿江的屍體旁站了很久，然後慢慢蹲下身，伸手把秦滿江睜著的眼睛合上了。
不是因為憐憫，是因為他覺得讓這個人死得太快了。
但不管怎麼說，殺他全家的三個人，終於死了一個。
他撿起地上的刀，站起身來，走到屋子中央，對著清河鎮的方向慢慢跪了下去。
“爹，娘，妹妹……顧九給你們報仇了。”
他的額頭在刀背上壓了很久。
然後他直起身，重新站起來，眼睛裡那點濕潤的痕跡已經被風吹乾了。
“還有兩個，”他說，聲音恢複了平靜，“下一個是吳啟。”
他轉過身，對著江流深深鞠了一躬。
“我有一樁機緣可以給你，”江流開口，“但你要先聽完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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