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補著被撕裂的傷口。
可是疼。
比這輩子受過的所有傷加起來，都疼。
溫天安雙目驟然睜開。
城牆上。
刀還在手裡，刃上的血已經凝了。三個宗師就在麵前，司徒冥的鐵筆，距他眉心不過半寸。
他的眼睛變了。眼白全沒了，隻剩兩團沉暗的火，燒得發黑。狂暴的先天之炁在血脈裡呼嘯，神已經被殺意泡得透透的。
溫天安身軀不退分毫，迎著咫尺殺招，悍然揮刀。
無招無式，無巧無變。
就是一刀。
砍。
金鐵交鳴的脆響過後，鐵筆斷成兩截。
司徒冥低頭看著手裡的半截筆杆，眼裡全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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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安的刀也碎了。刃身崩裂，碎片四濺。他沒撒手，攥著半截斷刀，往前一送，捅進了司徒冥的眉心。
斷刀從前額進，後腦出。司徒冥眼睛還睜著，人已經僵了。
斷刀卡在骨縫裡，他沒拔。
鬆了手，轉身。
洪千鈞的重拳緊隨而至。三人裡，他的宗師意最沉最厚。
溫天安不閃不避，抬拳便迎。
第一拳，指骨開裂。
第二拳，掌骨儘碎。
第三拳撞實，整條手臂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經脈被衝得生疼——連他自己的身體，都快扛不住這股暴烈的炁。
可洪千鈞的拳，先停了。
他更扛不住。
拳麵上血肉模糊，指節全塌了，手指歪成詭異的角度，整條手臂的骨頭，早被順著拳鋒衝進去的先天之炁震成了碎渣。他望著溫天安，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溫天安的第四拳，砸在了他心口。
宗師的護體真氣，在這股瘋獸似的炁麵前，薄得像張紙。拳頭砸斷肋骨，徑直穿進了心臟。
洪千鈞倒下去時，眼睛還睜著。
陸斬影轉身就逃。
他縱身躍下城頭，輕功提至極致，足尖在攻城車頂棚一點，瘋了似的往北梁大營奔。
溫天安跟著躍下城牆，拳頭上滴著血，渾身是傷。
一名北梁兵正舉著長槍往上刺，他伸手攥住槍杆，隻一擰便奪了過來。
那兵愣著抬頭，撞進一雙沉得發黑、燃著殺意的眼——當即腿一軟，昏死過去。那股殺意之烈，比宗師的意更懾人。
鐵槍沉手，槍尖還沾著血。溫天安將長槍舉過頭頂，目光鎖死三十丈外的身影。
陸斬影眼看就要撲進大營。
他手腕一振，長槍脫手而出。
破空聲尖厲如哨。陸斬影身在半空，無從借力轉身，長槍從後心貫入，前胸穿出，直直將他釘在了地上。
槍杆深插泥土，他的身子在槍上晃了晃，再沒動靜。
溫天安立在戰場中央。
體內的先天之炁還在橫衝直撞，像要把他從裡到外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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