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把扛著的櫃子放下來，放得很輕。
陳敢當把碎木板往地上一放。“顧總兵的閨女，那脾氣大點也正常。”
小蝶從後院走出來，手裡拎著抹布，站在台階上，看了看溫天安的背影，又低下了頭。
杜少穀咳了一聲。“那姑娘剛才說等著，等啥？”
沒人回答他。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街口傳來雜遝的腳步聲。十幾個人排著隊小跑過來，踩得街麵咚咚響。領頭的是顧洪軍，腰間挎著刀，穿一身江陵衛的號服。
鄭大川把抹布往地上一扔，蹭地站起來，手已經摸上了刀柄。
陳敢當把碎木板往地上一撂，從鋪子裡竄出來，站在溫天安旁邊，手也摸到了刀柄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壞了，那姑娘回去叫人了。
杜少穀把賬本往桌上一放，眉頭皺起來。
“這丫頭，看著不像不講理的人啊。”
鄭大川盯著街口越來越近的隊伍。
“老杜，講理的人急了更嚇人。”
顧洪軍跑到鋪子前麵，站定，做了個手勢。十幾個江陵兵齊刷刷停下來，分成兩列站在鋪子門口。鄭大川往前邁了一步，被溫天安伸手攔住了。
顧洪軍上前一步，抱了抱拳。“溫大哥。”
鄭大川和陳敢當同時愣了一下。手還按在刀柄上，但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困惑。
“我姐讓我來的。”顧洪軍撓了撓後腦勺，“她問你這兒裝到哪兒了。”
溫天安指了指那摞木板。“榫頭削了一半。”
顧洪軍回頭一揮手。“搬。”
那十幾個江陵兵卻沒立刻動。
他們站在那兒看著溫天安，顧洪軍喊他“溫大哥”的時候，有幾個兵交換了一下眼神。姓溫？
一個扛櫃子的兵故意從溫天安旁邊繞了一下，近距離看了一眼。回去後跟旁邊的兵小聲說了句：“這麼年輕。”那個兵也回頭看了一眼。
沒人再說話，轉身就乾活去了。搬櫃子的搬櫃子，補牆的補牆，掃地的掃地，效率比鄭大川和陳敢當兩個人高到天上去了。
鄭大川蹲在門口，手空出來了，嘴就格外活躍。
“這幫人比咱們利索多了。”
陳敢當抱著碎木板站在那兒，木板掉了一塊，彎腰撿起來，又掉了一塊。
“人家天天操練的。”
杜少穀在裡麵接了一句：“你們也天天操練。”
鄭大川：“沒這項目啊。”
陳敢當的木板又掉了，鄭大川看了他一眼。“你乾脆坐那兒別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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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敢當真的坐下了，抱著那摞怎麼也抱不穩的碎木板，下巴壓在上麵，看著兵士們忙進忙出。
不到一個時辰，活乾完了。
牆麵粉得平平整整，藥櫃擦得乾乾淨淨，那幾個鬆動的榫頭全被溫天安重新修過，櫃子立在那兒穩穩當當。後院收拾得利利索索，一樓診室隔了出來，掛了布簾，裡麵擺了一張診桌、兩把椅子。
顧洪軍帶著兵告辭走了。臨走的時候又撓了撓頭。“溫大哥，我姐讓我跟你說——”
他頓了頓。
“她說，那把刀再拿來削木頭，她就拿劍把你削成人棍。她讓我務必把這話帶到。”
顧洪軍撓了撓頭又補了一句：“我姐說這話的時候手裡拿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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