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蘇清鳶的手轉身往月洞門走。蘇清鳶被她拉著，腳步不急不慢，但偷偷回了頭。
暮色裡兩個人的背影一高一低，很快穿過月洞門，看不見了。
溫天安把姚奶奶給的桂花糕放在包袱最上頭，係緊了口，擱在桌上。
翌日，天還沒亮透，他就起了。拎著包袱出了西院，穿過正院的時候，廊下安安靜靜的。出了蘇府大門，沿著長街往城門走。
城門口，陳敢當已經到了。他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包袱旁邊掛著一隻臘鴨，晃晃悠悠的。看見溫天安，咧嘴一笑。“頭兒，走吧。”
兩個人出了城門。官道兩邊是一眼望不到邊的稻田，早稻已經收了，田裡隻剩齊刷刷的稻茬，在晨光裡泛著金黃。
走了大半個時辰，官道拐過一個彎，前麵是一片矮林子。林子邊上停著幾匹馬，幾個江陵衛的騎手正蹲在路邊啃乾糧，馬背上掛著弓和箭囊。其中一個蹲在地上係馬肚帶的，正是顧洪軍。
顧宛靈站在最前麵那匹馬旁邊，她正低頭檢查馬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她看見溫天安，手停了一下。目光掃過他肩上的包袱，又看了看旁邊背著更大包袱、包袱旁邊還掛著一隻臘鴨的陳敢當。她的眉頭微微動了動，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出城？”
“嗯。淮鹽府。陪他回趟家。”
顧宛靈點了點頭，把馬鐙往上一掛，直起身來。目光往他腰間落了一下——紅鸞刀別在那裡。
“鹽田邊上別亂放。鹽鹵沾上刀鞘，擦不掉。”
“知道。”
她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在馬上坐定，看了他一眼。“那套劍法，我沒落下。”
“嗯。”
她勒轉馬頭，正要走，又停了一下，從馬背上扯下來一個皮水囊，往他那邊一甩。溫天安伸手接住，沉甸甸的。
“我用不上，獵場裡溪多。”
她說這句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但話音落下去之後，嘴唇抿了一下。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不該想起來的東西。日光從林梢漏下來，照在她臉上，顴骨那裡浮起一層極淡的紅。
她猛地別過臉，打馬進了林子。馬蹄在林間的泥土上踩出幾個深印，紅色的背影在樹影間閃了幾下，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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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安把水囊的塞子拔開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一點竹葉的味道。他把塞子塞回去，繼續往前走。
陳敢當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林子，跟了上去。那隻臘鴨在他包袱旁邊一顛一顛的，麻繩勒著鴨脖子，鴨腿隨著步伐來回晃蕩。
官道筆直地往南延伸。日頭從東邊升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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